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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家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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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別人家,明華裳睡得很淺,幾乎李華章一動,她就醒來了。李華章正輕輕下床,聽到她醒了,又放下簾子,低聲問:「我吵醒你了?」

明華裳搖頭,用力揉了下眼睛就要起身:「沒有,是我睡不著。」

明華裳說著自然而然伸手,無需言語,李華章已熟稔地接住她,手腕微微使力便將她抱起來:「你昨夜睡得晚,不再多睡一會?」

這根本不是明華裳正常起床的時間,她腦子都是昏的,但惦記著命案,哪還敢睡?她順著李華章的力道靠在他肩上,眯眼靠了一會,還是決定起身:「不用了,一會還要問話,我和你一起出去。」

他們借住在封家,沒帶多少侍女,何況李華章不喜人近身,所以他們夫妻兩人在房裡的時候,很少叫丫鬟進來。明華裳和李華章各自洗漱完,李華章沒有叫丫鬟,而是親自動手幫明華裳梳妝、綰髮、戴首飾。

明華裳其實想自己來的,但李華章看著清清冷冷漫不經心,但完全不許她接手,顯然樂在其中。甚至見她氣色不好,李華章還用筆給她塗了一個淡淡的口脂,這才終於滿意。

等兩人都穿戴好,用完早膳,已經快半個時辰過去了。明華裳一看過去這麼久,不由有些急,李華章拉住她,不慌不忙給她整理衣領:「不急,我已經命人圍住了封府,無論是誰都出不去。你想問多久就問多久,慢慢來。」

明華裳一想也是,越著急要結果,反而越容易出錯。明華裳懷中捧著暖爐,任由李華章將她的衣帶翻整熨帖,商量道:「昨夜封老出事後,我見到了封錕和寶珠,唯獨沒見封鋙。封鋙掌權又受封老太爺偏愛,應當是最不希望封老太爺出事的人。畢竟封老太爺在時,他們夫妻就是當家人,封老太爺一死,按禮法,偌大的家業該由長子繼承,他們夫妻就得在封錕手下討生活了。他不可能不著急,我們今日先去找封鋙?」

李華章點頭,牽起她的手,毫無異議:「好。」

自從封老太爺深夜暴斃,封鋙就一直在忙,雖然明華裳也不知道封老太爺的屍身還在官府手裡,封家不能發喪,封鋙到底在忙什麼。得知雍王有話要問他,封鋙忙裡抽閒跑到正堂,一進門就忙下拜:「草民來遲了,雍王、雍王妃恕罪!」

李華章虛虛攔住他,道:「封家遭此大變,必然有許多事要打點,我能理解,封二郎無需在意。先坐,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封鋙道著客氣,謹慎坐在下首座位上。李華章掃過他的動作,說:「仵作還在核查封老的死因,現在還不能將屍體送回,望封二郎理解。」

入土為安是多少人的執念,如今他們扣著封老太爺的屍體不還,明華裳本以為封家人對此會頗有微詞,沒想到封鋙點點頭,意外得通情達理:「這是自然。父親枉死,我也想早日查明真相,為父親伸冤。」

李華章道:「多謝理解。有些話我們例行要問,還請封二郎配合。昨日亥時到子時,你做什麼了?」

封二郎說道:「父親讓我們下樓後,我就一直在花房裡守著摘星樓,亥時王爺和王妃來了,亥時二刻大兄送茶水回來,我和王爺在門口檢查守衛,亥正王爺和王妃回房後,我怕出岔子,帶著人又去檢查了一遍。亥時七刻我回花房,寶珠說要去廚房取糕點,正好我有些餓了,就在花房等。等過了差不多一炷香,我突然聽到有人放煙火。我以為那個盜賊出現了,趕緊帶著人跑去花園,但什麼都沒看到。後來的事情,王爺王妃都知道了。」

「你是第幾個上樓的?」

「第二個。」封鋙說,「寶珠在我前面。當時寶珠說父親一動不動有些奇怪,我慌了神,不管不顧就跑上去了。等我上樓,看到寶珠一邊用力推父親一邊喊老太爺,她推了好幾下父親都不動,我們都知道不對勁了。我被嚇傻了,寶珠捂著臉哭,緊接著王爺、王妃就上來了。」

封鋙說著垂頭喪氣起來,十分懊惱:「都怪我,怪我沒用,被人鑽了空子。」

明華裳和李華章對視一眼,李華章問:「那你覺得,殺害封老太爺的人,會是誰?」

「定然是盜聖妙手空空。」封鋙義憤填膺握拳,道,「他給父親下帖,對隨侯珠早就有覬覦之心。定然是昨夜他潛入摘星樓竊寶,被父親發現,他惱羞成怒之下殺害了父親。」

明華裳微微偏頭,十分困惑:「可是,摘星樓三樓的窗戶是開著的,如果有人闖入,外面一定能看到。」

「之前都能看到,但是快子時的時候,後面突然燃起煙花,我們的注意力被煙花吸引走,沒人盯著窗戶。興許就是這個時候,妙手空空進入三樓,殺死了父親,盜走了隨珠。」

明華裳緩慢頷首:「倒也有可能。但是,封老身上並無外傷,妙手空空是怎麼殺害老太爺的?」

封鋙遲疑了一下,說:「他們是江湖人士,定然有的是手段。待抓住妙手空空,就能知道了。」

李華章臉色素白,眉眼清冷,正經的樣子越發像玉雕一樣,高冷清豔不可方物。他正容道:「昨夜一發現命案,我就讓人將封府和城門把守起來了,無人能離開,如今妙手空空一定還在府內。封二郎,可否給我一份府內人員名單,我要一一核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將賊子找出來。」

封鋙似乎有些遲疑,但對上李華章大義凜然、清正威儀的目光,他腮幫緊了緊,最終道:「好。雍王稍等,草民這就去清點人數。有些人是剛招募進來的,要重新造冊,恐怕有些久。」

「無妨。」李華章很好說話,大度道,「這種事急不得。你慢慢清點,我就在封府等你。」

封鋙拱手,步履匆匆出去了。封鋙整理花名冊還要一會,李華章和明華裳先去下一站,封錕院裡問話。

封錕聽丫鬟稟報雍王、雍王妃要來問話,早早就候在正堂,他雙眼放空,不斷搓手,略有些坐不住。忽然他聽到說話聲,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差點將桌上的茶盞打翻。

李華章幫明華裳掀簾子,明華裳剛進屋,看到封錕的動作嚇了一跳,忙道:「封大郎小心。」

旁邊的丫鬟手忙腳亂接住茶盞,封錕有些慌亂地笑了笑,道:「雍王、雍王妃光臨寒舍,在下太過激動,讓二位見笑了。王爺、王妃快請坐。」

李華章淡淡謝過,牽著明華裳入座。封錕彷彿這時候才意識到招待貴客,一疊聲讓侍女端茶送水。李華章抬手,窄瘦修長的手像玉雕得一樣,隨意一個動作就帶著難以言喻的貴氣:「封大郎無需麻煩,我們今日來是為了公事,隨便問幾句話,封大郎如實回答就好。仵作已為封老驗過屍,說封老是中毒身亡,具體是什麼毒還在查詢。封大郎節哀,不知,你可曾在封家見過毒物?」

說起這個,封錕毫不猶豫搖頭,道:「府中庶務是二弟和二弟妹在管,家裡具體經手了什麼,我也不清楚。」

李華章點點頭,又問:「聽府中下人說,昨夜亥時之前,他們往三樓搬東西時還和封老說過話,那時候他康泰無虞,亥時後所有人才下樓,我們在樓下親眼看到了封老站起來喝水,隨後躺在躺椅上休息,直到子時我們衝上三樓,發現他已暴斃。亥時到子時之間,封老開著窗戶,樓下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沒有接觸過其他人,那他唯一接觸的,應當就是樓上的食物和飲水了。封大郎,茶水是你送上去的,你還和他獨處良久,不知你可注意過,樓上有什麼異常?」

封錕眼珠飛快轉動,緊繃著身體道:「我沒注意到啊。父親身邊的東西都是丫頭下人準備的,他身邊人應當更清楚吧。」

明華裳見封錕避而不答,問:「那封大郎沏茶時,可曾遇到過可疑之人,或者,你可曾讓茶水脫離視線?」

封錕臉色發白,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麼般說:「我想起來了,我去茶房讓人沏茶,寶珠不放心,也跟來了。我站在外面和寶珠說話,等茶沏好了,我怕父親久等,也沒來得及檢查就提著走了。如果茶房裡有人動手腳,我也看不出來。」

明華裳輕輕應了聲,將茶房記下。她意外道:「寶珠也去茶房了?她沒回去抓鸚鵡?」

封錕聳聳肩,滿不在乎道:「她說怕我不知道老爺子喜歡喝什麼茶,非要跟過去交待茶房,然後才回去的。」

明華裳若有所思,李華章接過話,問:「除去封老遇害,府裡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隨侯珠不見了。對於失竊,封大郎可有頭緒?」

提起隨侯珠,封錕的臉色一下子鮮活起來,神態也比剛才詢問封老太爺之死時激動多了。封錕清了清嗓子,說:「在下才疏學淺,對破案一竅不通,不知雍王有何高見?」

李華章說道:「高見不敢當。妙手空空給封老留信,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昨夜子時封府裡突然響起煙花,再回去隨侯珠就不見了。會不會是妙手空空偷走了寶物,為了滅口殺死了封老?」

李華章神情平靜淺淡,語調從容不迫,哪怕他說太陽從西邊升起來都十分可信。封錕沒想到雍王的「高見」是這樣的,表情僵了僵,呵呵笑道:「雍王思慮周全,這種情況也有可能,不過,在下倒覺得,摘星樓已圍成鐵桶,便是隻鳥都飛不出去,外人來了怎麼能對摘星樓那麼熟悉,完美避開所有巡邏,偷走東西后還能全身而退呢?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說不定,妙手空空就在封府內呢。」

李華章眸光認真望著封錕,緩緩點頭:「言之有理。封大郎的意思是,妙手空空偽裝成守衛,潛藏在巡邏隊伍中?」

封錕呃了一聲,支吾片刻,說:「好些家丁是父親收到妙手空空的信之前就招進府裡的,妙手空空就算是盜聖,也不能未卜先知吧。何況守衛大多要結伴巡邏,僅憑他一個人,怎麼甩開隊伍,在眾目睽睽下登上摘星樓?」

李華章挑眉,問道:「封大郎這話我沒聽懂。妙手空空既不是從外面闖進來的,也不是藏在守衛隊伍中,那他還能如何得手?」

封錕飛快露出一絲不屑之色,含混道:「恐怕壓根沒什麼盜聖,而是封府內有內鬼。」

李華章露出虛心求教的表情,認真問:「那封大郎覺得,內應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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