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畑心臟狂跳,冷汗直流。那個信封裡裝的正是偽造的支票。
他竭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問小愛能不能看到信封裡面的東西。「這個嘛……」小愛沉吟,一副疑惑的樣子。然而另一個女招待離開後,他們單獨相處時,她在西畑耳邊悄聲說:「那個東西可不妙啊,小心不要被人看到。」
西畑吃了一驚,看著小愛。她帶著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繼續說道:「幸好是我看到的,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西畑知道自己的表情僵住了。他脫口而出:「你想要多少錢?」
小愛撲哧一聲笑了。「要多少錢啊……讓我想想。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著小愛天真爛漫的樣子,西畑心頭湧起殺意。這個女人發現了偽造支票的事,要是她把這事告訴公司的人,自己就完蛋了。
小愛去其他桌後,西畑也一直留意著她,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時,每次兩人的視線偶然交匯,她都會報以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能猶豫了,他心想。或許小愛只想要錢,但即使給了她,也難以保證她會永遠守口如瓶。只要手頭吃緊,她必定會再次勒索。
離開酒吧時,小愛送他到門口,眼神明顯在向他訴說著什麼。西畑轉身離開時,已經下了決心——只能殺掉她了。
於是那天晚上,他付諸行動了。
深夜,西畑將停在公司附近停車場的業務用車偷開出來。他知道備用鑰匙貼在車牌背面。他駕車前往小愛的公寓。因為送小愛回過幾次家,他知道她住在哪裡。那是一棟面朝小路的老舊公寓,深夜時幾乎沒有人或車經過那裡。
西畑將車停在距離公寓入口十米左右的路上,等待小愛回家。手錶的指標指向凌晨一點半左右。豎琴凌晨一點打烊,小愛可能會陪客人去吃飯,也可能和其他女招待去別的地方,不知道幾點才會回來。西畑沒有辦法,只能在這裡等著。
小路很冷清,但偶爾也有計程車停下。每次他都屏住呼吸觀察情況,但下車的人都不是小愛。
等到凌晨兩點、三點,小愛依然沒有回來。西畑不由得焦躁起來。他忽然想到,小愛該不會今晚沒去上班,早已在家裡睡下了吧?仔細一想,完全有這種可能。早知道應該先給店裡打電話,問清楚她今天上不上班。現在才想起來,他不禁很生自己的氣。
但快到四點時,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公寓前。後側車門開啟,下車的人正是小愛。她身穿迷你連衣裙,披了件短外套。
看來是客人送她回家的,她站在路邊,向計程車揮著手,直到計程車開走。
西畑下了車,送完客人的小愛已經轉身走向公寓的門。西畑急忙跑過去,從後面叫住她:「小愛!」
小愛似乎嚇了一跳,停下腳步,回過頭。她那雙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咦,西畑先生……您怎麼在這兒?」
「我在等你,有事要跟你說。就是那個信封的事。」
「哦。」小愛心領神會地點頭,「那件事很重要。不過請放心,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謝謝,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和我?為此特地在這裡等我嗎?」
「我認為有這個必要。你應該也想和我做交易吧?」
小愛目不轉睛地看了西畑一會兒,點了點頭。「是啊,畢竟是這麼重要的秘密。」
「所以我才想跟你商量。我是開車過來的,我們去找家家庭餐廳坐坐吧。」
小愛一點兒沒有起疑,毫不猶豫地坐上了副駕駛座。她可能覺得西畑沒有殺人的膽量。在西畑看來,她這樣想只能說是無知者無畏了。人會殺人,是因為別無選擇,與膽量毫無關係。
他已經想好了動手的地點,就在荒川沿岸。當他拉起手剎時,小愛很驚訝,似乎想問為什麼在這裡停車。但沒等她問出口,西畑就解開安全帶,朝她撲了過去。他在開車前就已經戴上了皮手套,雙手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小愛身體嬌小,抵抗的力氣很微弱,沒多久就不再掙扎了。
西畑給她穿上掉在車裡的高跟鞋,將屍體藏在附近的草叢中。為了製造搶劫殺人的假象,他還拿走了小愛的手提包,開車到另一個地方,把包丟到河裡。
做完這一切,他開車回公司,心中卻絲毫沒有輕鬆的感覺。但這不是由於害怕因殺死小愛被逮捕,他樂觀地認為這件事應該不會敗露。
西畑念念不忘的只有公司賬目上的巨大虧空。
不論殺幾個人都填不上虧空啊,他握著方向盤暗想。
原文為「ネタ」(neta),既有「秘密裝置,機關」的意思,也有「證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