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駱天答應著:「我現在得給丁老爺子準備一份像樣的壽禮,乾爹,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周伯齋揮著手,現在想要駱天長伴左右是不可能的事情,名聲大了,事情也就多了,周伯齋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總是巴不得駱天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他嘆一口氣,年輕人,還是要出去多看看,多見識見識,更何況像駱天這種罕見的人才呢?
丁誠的爺爺是鼻菸壺的內畫大師,年輕時名聲很甚,大概是因為家庭原因,和丁誠爺孫倆相依為命的關係,後面淪落到給人加工的份上,偏偏丁誠不爭氣,和一群混混鬧在一起,要不是有博覽會上的那一齣,丁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幡然醒悟。
這一回駱天不想送古玩之類的東西了,畢竟老爺子已經淡出古玩圈了,以加工為生,聽丁誠說身體不太好,尤其是腰腿,駱天購置了一套八萬塊的按摩椅,讓公司提前送到丁老爺子家去,駱天的出手大方,讓丁誠心窩子曖曖地,更加堅定了對駱天的忠實之心。
再回到這個曾經的傷心地,駱天欣喜地發現自己淡定了不少,在經過會展中心的時候,駱天還是情不自禁地向事發地看過去,就是在那裡,發生了自己一輩子也不能忘記的事情,丁誠看著駱天的臉,輕聲地說道:「天哥,我聽說過一句話,所有先行離開的人都是上帝的天使,周虹姐一定也是天使。」
駱天笑著拍了一下丁誠的頭:「什麼時候改做文藝青年了?」
丁誠低下頭:「這裡其實也是我的轉折點,不然的話我可能早蹲大獄去了。」
就算不蹲大獄,也會痴迷上賭石,然後像陳飛一樣不可自撥吧?駱天暗想,不過現在的丁誠已經脫胎換骨了,丁老爺子見到這樣的孫子,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丁老爺子不愧是見過風雨的人,見到改頭換面的孫子並未流露出多少驚喜,細心的駱天發現老爺子額頭上的皺紋倒是舒展了不少,見到駱天,丁爺爺倒是顯得挺激動:「丁誠沒給你惹禍吧?」
「沒有,他很長進,現在對於古玩的認識越來越深,現在都是我店裡的頂樑柱了。」駱天說著向四周看過去,丁誠的家在一條很深的巷子裡,房子是老屋了,老房子最大的弊端就是光線不好,顯得陰沉沉的,屋子裡的傢俱也都是很早以前的了,旁邊有一間小屋子,應該就是丁爺爺的工作室了,專門描內畫的地方。
「爺爺,我能進去看看嗎?」
丁家爺爺正給駱天倒茶,聽到他這麼說,隨口說道:「隨便看吧。」
駱天走進小屋子裡面,頓時大吃一驚,裡面擺滿了各式大小,各式材質、各種花式的鼻菸壺,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兩個架子上,工作臺上還有描內畫的工具,上面還擺著一個尚未完工的玻璃制鼻菸壺,駱天拿起來,內畫赫然是王羲之的《蘭亭序》,空靈飄逸,高情遠韻,每一筆都富有技巧和修養,看似信手寫來,輕鬆優雅,實則是學養豐錘鍊所得,能在如此小的空間裡發揮至此,這是多年的修煉得來的結果。
「好妙的手法!」駱天情不自禁地讚歎道。
丁爺爺正端著茶走進來,聽到駱天的讚歎,搖頭道:「老了,功力已經大不如以前了,眼睛也越來越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