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念珠是度會家的祖傳之寶。一家之主死後,會交給繼承人。這串念珠具有不可思議的神秘力量,可以為度會家帶來財富,化解危機。但只有繼承人知道該如何讓其發力。
「直樹,你在懷疑念珠的力量,對不對?」伯母抬眼瞪著直樹。
直樹撓撓頭說:「說實話,是的。我覺得念珠只是一種象徵,能讓長子產生一種使命感。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所有親戚全都搖頭紛紛說「不」。
「你還什麼都不懂啊。」
「你怎麼能這麼看那串念珠!」
「那串念珠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對直樹的那番理解感到吃驚的眾人紛紛開始說教。
「大家先靜一靜。」親戚中輩分最高的真一郎的表兄再次開口,「其實也難怪直樹會那麼想,每一代都是這麼過來的。繼承那串念珠的人,很快就會有所改變,變得充滿力量,勇於挑戰。真一郎就是如此。這麼說也許對死者有些不敬,但他年輕的時候就是個膽小鬼。然而,當他繼承念珠之後,就像脫胎換骨似的,變得充滿激情,無所畏懼,而且爭強好勝。在商場上,他屢屢挑戰別人可能一輩子最多嘗試一次的大專案,而且每次都能馬到成功。一旦做出決定,無論周圍的人說什麼,他都不會理睬。」
「我們的父親也是如此,」伯母說,「也就是直樹的爺爺。聽說他雖然性格很穩重,但也非常好強,在百年一遇的股市波動中孤注一擲,一舉打拼出度會家龐大的家業。聽說我們的爺爺也是如此。繼承水晶念珠的度會家長子在關鍵時刻絕不會失敗。這真的不是偶然。」
直樹心想:這怎麼可能?但表面上沒有予以否定,因為他覺得對那些迷信念珠力量的長輩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
「但即使擁有念珠的力量,到頭來也沒能戰勝病魔。」另一個男性親戚意味深長地說,「真一郎其實還想再多活幾年吧?他一定心有不甘吧?」
這時聰代突然插嘴:「也許並非如此,因為他自己曾說過‘幸好得的是癌症’。」
「什麼意思?」
「他說過,人總有一死,最希望能老死,再不然就是得癌症,可以一邊細細品味所剩無幾的壽命,一邊走向死亡。對他而言,最不希望因為腦梗塞或蜘蛛膜下腔出血後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死去。所以他一直很當心,防止自己患上腦部疾病。」
對此,直樹也有同感,他想起之前父親擔心血壓太高對大腦不好,所以飲食中一直嚴格控制攝鹽量。
「他還一直都很小心,儘量避免自己遇到事故。」貴美子說,「特別是交通事故。他一直說自己不怕坐飛機或坐船,卻害怕坐車。因為他覺得坐飛機或坐船,即使遭遇事故,死前都會有一段時間,但車禍卻可能讓人瞬間喪命。爸爸說過,如果遇到車禍,很可能什麼都還不知道就死了。所以他最討厭那種死法。」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的價值觀好奇怪啊。」
「居然對死法有那麼多講究。」
「工作上那麼能幹的人居然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大家議論紛紛,不知從什麼時候,水晶念珠的話題被岔開了。聽到這裡,直樹的內心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大家說起有關他作為度會家的繼承人應該承擔何種責任或義務之類的話題。
5
喪宴結束後,大部分人都已離開,今天夜裡,只有直系的家人會留下。直樹來到葬禮會場,看到貴美子正坐在父親的棺材前。
「辛苦你了。」直樹說著坐到姐姐身旁。
姐姐回答說:「你也辛苦了。打算什麼時候回美國?」
直樹喃喃地說:「還沒決定,但應該是葬禮結束之後吧。」
「是嗎?反正反對你做演員的爸爸已經死了,你現在可以全心全意地追求夢想了。」
「我之前就沒把老爺子的反對當回事。」直樹說,「我會回美國。但說實話,我覺得差不多快不行了。」
貴美子吃驚地看著直樹:「你要放棄做演員?」
「也許吧。我努力了七年,明白了很多事。想在演藝圈裡取得成功,光靠努力是不夠的,還需要一種天賦,但我沒有。」
「你在說什麼呀?怎麼那麼沒骨氣!當年撂下狠話離家出走時的氣魄去哪兒了?」
「因為我現在已經認清現實,這就跟日本人不可能在奧運會百米短跑賽中奪得金牌是一個道理。」
「不是有念珠嘛,那串擁有神秘力量的水晶念珠。從今往後,你就是念珠的主人。」
直樹聳聳肩,皺著眉說:「你居然相信那種事。」
「但爸爸也是在爺爺死後大為改變的,我覺得以前的爸爸沒那麼有膽識。那時候你還小,可能都不記得了。」
直樹抬頭望著祭壇上父親的遺像。真一郎那張因為打高爾夫球而曬黑的臉正莊重地被擺在祭壇之上,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好像馬上會冒出嘲笑的言辭,但直樹覺得父親拍這張照的時候應該沒打算笑。
「直樹。」
直樹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只見母親聰代正朝他走來。
「已過午夜零點。」
直樹看看手錶,指標確實指著零點零三分。
「怎麼了?」
聰代從包裡取出一個紫色的袋子和信封。
「這是家裡的規矩,一過午夜零點,就得交給你。」
直樹站起身,接過母親遞給他的兩樣東西。他取出紫色袋子裡的東西,發現正是那串水晶念珠。整串念珠完美無瑕,反射出一種魅惑的光芒。
信封上寫著「遺書致度會直樹」的字樣。
直樹突然覺得一下子緊張得腋下冒汗,想不出自己該說些什麼。
「貴美子,」聰代叫女兒的名字,「讓直樹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貴美子點點頭站起身,朝直樹手裡的東西瞥了一眼,然後默默地朝出口走去。
「你就留在你爸爸身邊,好好讀一下那封信吧。」聰代看了一眼棺材,「不打擾你們爺兒倆了。」
「這裡面寫了什麼?」直樹拿著信封問。
聰代有些吃驚地「噗嗤」笑了出來:「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不過——」她回到認真的表情,「有一點我可以非常肯定,裡面寫的事情,對你的人生非常重要。」
「比如叫我相信念珠的力量?」
「也許吧。」聰代一本正經卻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後,離開了會場。直樹覺得母親的語氣裡還帶著一點兒挖苦。
直樹再次坐回椅子上。信封的封口處非常平整。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遺像,覺得照片裡表情悠然的真一郎似乎正在對他說:「好好讀一下吧。」
直樹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用手指捏著信封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
他取出裡面摺好的信紙,心想肯定不會寫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同時又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慢慢地展開信紙。
信上滿滿都是真一郎手寫的文字。第一行就是:「此乃度會真一郎遺書。唯有一人可讀此書,此人便是度會直樹。」接著是另起一行的「致直樹」。直樹緊張得想要咽口唾沫,卻發現嘴裡已經幹得全無口水。
致直樹:
不知道你現在看這封信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你一定以為我寫給你的都是老生常談的說教吧?或是擔心我向你灌輸一些愚蠢的精神論而心存警戒?你一定覺得已經受夠了吧?
不過你放心,這封遺書並非如此。度會家代代相傳的致繼承者的信,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封遺書,簡單來說,是一份使用說明。
不用我說是關於什麼的使用說明了吧?沒錯,就是水晶念珠。我必須告訴你該如何使用這串水晶念珠。
我可以想象你那一臉疑惑的表情。你一定在想:怎麼又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我猜你已經聽親戚們說過很多你認為只是迷信或幻想的話了。
然而,你不能不信!水晶念珠絕非單純的護身符或象徵。她具有絕對的力量,是一件神秘之物。她的力量遠勝過億萬財富。不對,以無法用金錢購買的意義而言,她的價值不可估量。
我的時間不多了,而且我本來也不喜歡賣關子,閒話到此為止。現在開始向你說明究竟如何使用她的力量。
這串念珠具有讓時間倒轉的力量。
當你雙手握住水晶念珠,唸誦咒語,就能回到過去。用現代的話來說,她就像一種時間膠囊。這是度會家的傳家寶,是整個家族繁榮富強的根源所在,是在危急關頭化險為夷的關鍵法寶。
我猜你可能不信。我父親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也沒信。但這都是真的。我父親就是憑藉這種力量,在那次股市波動中成功地獲取了巨大財富。因為他是在知道市場走向的前提下回到過去,將所有財產全部用於購買一支註定大漲的股票。
但這種力量一輩子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能回到過去的某一天。用完這一次之後,直到用過的人死去,下一代繼承者才能繼續再用。
什麼時候、如何使用都可以。你自己決定就好。哪怕用來賭馬也行。或者也可以一直留著,以備命懸一線的危難時刻。
你要好好考慮該怎麼使用這種力量。當你體會到這種力量有多偉大時,你一定會覺得自己彷彿一夜長大。
當然,我也用了,用在了對我來說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具體是為何而用,我就不用多說了,總之是一件對我來說很奢侈的事情。
不多廢話。和我父親當年一樣,我以此遺書將使用方法告知於你。
我在文末寫下咒語。祈禱你能善用此寶。
度會真一郎
6
比守夜會還要盛大的葬禮過後的第二天,直樹決定離開家回美國。貴美子與聰代送他到玄關處。
「收拾房間,然後辦理其他手續,估計需要一週的時間。等全部弄好了,我再聯絡你們。」
「等都弄好了,你確定會回來的,對吧?」聰代問。
「我是這麼打算的。」
「回日本後打算做什麼?」貴美子意味深長地看著直樹,「去爸爸留下的公司上班?」
「也是一種可能。不行嗎?」
「不會不行。」姐姐搖搖頭說,「做你喜歡的就行。」
「你不用擔心,我沒想過靠遺產坐吃山空,整日遊手好閒。」
「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只是怕你會後悔。」
姐姐的話一下子刺痛了直樹的內心,但他並沒有把這種痛苦表現在臉上。
「再見。」直樹對兩人說完後轉身離開。
從家到車站後,他坐上在新幹線建成前已有的路線上行駛的「在來線」。車上很空,他可以一人獨享受面對面的四人位軟席。
再過二十分鐘就可以到達換乘新幹線的車站。直樹開啟旅行包,取出插在內袋裡的那隻裝著遺書的信封。他已經讀過十幾遍,內容也已全都記在腦子裡,但還是忍不住想拿出來再看一下,似乎想確認自己沒在做夢。
看完遺書,直樹嘆了口氣。每次讀完都是這樣。
他也考慮過遺書裡寫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甚至懷疑過這封遺書是不是真的。但那字跡確實就是真一郎的。而且,他父親本來就不是會在遺書裡編故事或講笑話的人。不只是真一郎,其他人應該也不會在自己的遺書裡寫一個宛如天方夜譚的故事吧。
換言之,遺書裡寫的是事實。水晶念珠確實擁有讓人回到過去的力量。
在遺書末尾寫著十六個日語假名,就是真一郎所說的咒語。十六個字連起來並沒有什麼明確的句意,但畢竟很短,所以不用費什麼勁兒就能記住。事實上,直樹早已記住了這句咒語。
他把遺書放回旅行包,伸手在衣服外面摸了摸上衣的內袋。內袋之所以鼓鼓的,是因為裡面裝著那串水晶念珠。
實在有些難以相信。只能回到過去的某一天——這怎麼可能?雖然他也想試試看,但畢竟一輩子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不敢貿然嘗試。
然而,如果遺書裡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很多事情就都能講通了。比如那些年長的親戚們以及貴美子說過的——曾經膽小的真一郎突然變得膽識過人,爭強好勝。
如果放手一搏卻以失敗告終,那麼只要在危急關頭回到過去就能重頭來過。如果沒有失敗,就可以繼續保留念珠的魔力。換言之,在他人看來覺得可能影響一生、需要作出重大抉擇的時刻,對擁有水晶念珠的人而言卻並非如此。
直樹的爺爺在那場百年一遇的股市波動中一夜暴富。之後,卻行事謹慎穩重。按照遺書裡的說法,那時候,爺爺已經不能再使用水晶念珠了,所以只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而直樹的爸爸真一郎卻一直在商界屢屢作出重大抉擇。也許是因為真一郎覺得有水晶念珠做「保險」,所以敢於不斷挑戰。但其實他應該根本沒有使用過。
那真一郎究竟是什麼時候用了念珠的力量?他在遺書裡只說是對他而言很奢侈的事,但並沒有具體寫明是什麼事。
還有一段文字也讓直樹很在意。關於水晶念珠的用法,遺書裡說可以一直留著,以備命懸一線的危難時刻。
守夜的時候,大家說起過真一郎的一些奇怪想法。比如真一郎覺得坐飛機或坐船發生意外時,死前還會有一段時間;但發生車禍的一瞬間,自己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就死了,所以他會害怕坐車。
如果他確實相信念珠的力量,那這種想法就非常符合邏輯。因為如果坐飛機或坐船發生意外,只要在危急關頭使用念珠回到前一天選擇不坐就行了。但如果是遭遇車禍當場死亡,那麼即使擁有念珠的力量也將回天乏術。
直樹又回想起母親提到過的,說真一郎害怕自己腦部得病,說什麼幸好得的是癌症之類的話。那其實也和念珠有關。如果腦部生病,就會失去意識,那樣就沒法使用念珠;而得癌症的話,至少不會馬上失去意識,可以留給自己使用念珠的機會。
如果真是如此,真一郎因為癌症而倒下的時候應該還沒有使用念珠。但遺書裡又清清楚楚地寫著他使用過了。
直樹越想越想不通,覺得有太多事情沒法弄懂——如果相信念珠真有那般巨大的力量,他就能非常有底氣,可以在不成功便成仁的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勇於挑戰。但如果這只是一個傳說呢?如果深信能回到過去,於是放手一搏,結果卻什麼都沒發生、以失敗告終呢?
直樹搖搖頭,覺得想太多也沒用。甚至覺得還是不要相信為好。
比起念珠,他現在更應該考慮的是下一次回國之後的事。放棄做演員的夢想之後,他究竟該何去何從。也許還是去真一郎的公司上班最為現實。
很快,直樹所乘的列車到達了可以換乘新幹線的車站。他提起旅行包下到站臺,朝換乘新幹線的地方走去。
他來到新幹線的售票口,看到一個身穿西裝、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在對車站的工作人員大喊大叫——
「如果新幹線能按原定時間行駛,我們公司就能簽下那份合同。但現在卻被別的公司搶走了生意,完全是因為行程的改變。換言之,都怪你們!」男人的聲音非常大,情緒也很激動。
「真的非常抱歉。」視窗的男工作人員道歉說。
「如果你們真心認錯,就應該不光低頭道歉,應該賠償我的損失!」
「我剛才也向您解釋過了,您的這個要求,我們實在沒法答應……」
「但你這裡不是負責退票嗎?」
「是的。但您不是想要退票吧?」
「這位客人,」另一個視窗的男工作人員招呼直樹說,「這邊請。」
直樹朝另一個視窗走去,說要一張前往東京站的乘車券和一張自由席的特急券。
直樹買票的時候,那個男人繼續在旁邊的視窗大發脾氣。
工作人員說著:「讓您久等了。」把車票遞給直樹,「這張是乘車券,這張是自由席特急券。」
「夠了!」穿西裝的男人吼道,「跟你講也沒用,我去找你們站長!」說著氣呼呼地走開。
直樹一邊付錢一邊小聲問道:「什麼事啊?」
「還不是因為上個月發生的那次墜機事件。因為當時新幹線停運,據說那位客人因此沒談成生意。」
「墜機事件?」
「嗯,其實我們也是受害者。」
直樹覺得因為自己當時在美國,所以什麼都沒聽說。但還是有點兒意外,因為他一直在關注日本的新聞,卻沒看到過相關報道。
在站臺等車的時候,直樹用手機上網查了一下剛才工作人員所說的事故。很快,他就找到了相關報道。報道中說,當時有一架民營的小型飛機墜機落在軌道上,新幹線因此全線停運。延誤時間最長的車次比原定的發車時間足足晚了六個小時。
直樹順便看了一眼日期,不由得大吃一驚。事故發生在上個月十五日,也就是真一郎慶生會的第二天。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計劃,為了趕一大早飛回美國的航班,那麼他當時應該正打算乘坐早班的新幹線。
也就是說——
如果當天沒有在東京站折返直接回美國,他就會因為新幹線的停運而錯過航班,最終無法參加那場海選。
他扭了一下嘴,不知道自己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如果當時錯過海選,現在的他恐怕會依然放不下做演員的夢想,會一直想著如果當初自己參加了海選將如何如何,會後悔自己參加了父親的慶生會,還會懊惱早知如此不如不回日本。
想到這些,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為什麼父親會知道自己要出席他的慶生會?又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
直樹從口袋裡掏出水晶念珠,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想象:也許,父親當時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已經知道二十四小時內會發生的事。
——在女兒想給自己一個驚喜的生日會上,久別的獨生子突然出現。父子倆好久沒見,一開始有些拘束,但慢慢地盡釋前嫌,相談甚歡,還因此知道了兒子的電話號碼。慶生會第二天,兒子離家去美國參加海選。但突然有小型飛機墜機落在軌道上,新幹線因此停運,兒子沒法回美國,失去了最大的機會——
也許父親並非提前知道,而是曾經親身經歷!
為了因錯過海選而懊惱不已的兒子,父親決定使用之前從未使用、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神秘力量,回到過去的某一天,給剛剛到達東京站的兒子打電話。但他沒法說出實情。因為他知道,如果當時在電話裡告訴兒子這些事,兒子只會以為他說的是瘋話。於是他決定在電話裡口出惡言,故意激怒兒子。結果一切如他所料,怒髮衝冠的兒子扭頭就走,直接回了美國。
但這怎麼可能?一定只是偶然!直樹雙手抱頭,他也知道這種想象太離譜。但他越想越確信:這就是唯一的真相。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個曾經那麼反對兒子追求夢想的父親真一郎,結果卻為了他這個兒子,為了幫助這個兒子圓夢,使用了此生唯一一次讓奇蹟發生的機會。
直樹的胸口覺得燥熱難安,他想起了遺書上最後一句話:
當你體會到這種力量有多偉大時,你一定會覺得自己彷彿一夜長大。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意。念珠所引導的道路,並非只有「為自己而使用」這一條。
直樹覺得不能辜負父親的遺願,如果不能回報父親的良苦用心,自己就不配擁有水晶念珠。他對之前那個打算輕易放棄夢想的自己痛恨不已。
這時,站臺上響起廣播,列車即將進站。
直樹趕緊掏出手機,急忙給美貴子打了個電話。
「怎麼了?什麼事?」姐姐擔心地問道。
「我改變主意了。」直樹大聲說,「我要繼續挑戰,所以暫時不會回日本,不對,不成功我就不回來!」
聽美貴子說了幾句話後,直樹結束通話電話,大步邁入已經進站的列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