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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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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傅霆州。世界上有太多舊情復燃的例子了,陸珩可不敢賭。

王言卿有點生氣陸珩不相信她,他們都相處了十年,二哥還懷疑她?但轉念想到他的職位,又覺得可以理解。錦衣衛負責督查百官,乾的事既得罪人又危險,他若不是時刻謹慎,永遠用最壞的可能揣測人心,怎麼能走到這一步呢?

王言卿終究不忍心苛責二哥,她放軟了語氣,主動依偎到陸珩身邊,輕輕靠住他的肩膀:「二哥,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養父把我從前線帶回來,恩同再造,我合該為養父守孝三年。這三年我不會嫁人,會在陸家陪你。」

陸珩感受到肩膀上柔軟馨香的觸感,問:「那三年後呢?」

「三年後哥哥要娶嫂子了,到時候,說不定是二哥嫌棄我,要趕我出門呢。」

陸珩失笑,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怎麼會。我恨不得卿卿陪我一輩子。」

這個話題進行到這裡,兩人默契地打住。他們兩人頂著兄妹的皮,無論有什麼親密舉止都可以推到兄妹上。但兩人心知肚明,他們不是親兄妹。

王言卿醒來後像嬰兒一樣,對面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陸珩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順從內心的感覺,無條件信賴二哥,可是冥冥中總有一種不安,讓她不敢全部交託於二哥。

不如維持現在這樣親密無間,卻又始終不跨過那條界限的狀態。反正他們兩人三年內都不會成親,他們中間不會有第三人。等到三年後,說不定王言卿記憶已經恢復了,到時候再談更長遠的事情也不遲。

陸珩試探了一番,確定王言卿暫時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並且對他沒有異心後,才慢慢提起他的真正目的:「卿卿,你和二哥這樣沒關係,但去了外面,可萬不能這般輕信於人。尤其是傅霆州,這廝滿口謊話,鮮廉寡恥,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他連上香途中設伏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呢?等日後回京,如果不巧碰到他,你不要理會此人,實在避不過就把他當耳旁風,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他這個人卑鄙的很,如果被他發現你失憶,一定會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騙你,卿卿可不要輕易中計。」

王言卿點頭,牢牢將二哥的話記在心裡,鄭重道:「我明白的。」

陸珩罵了一通傅霆州,心裡莫名的憋屈氣終於舒服些了。這麼多年以來,只有陸珩暗算別人,還從沒有人能讓陸珩吃虧。陸珩替傅霆州頂了罪,捱了罵,早就窩火等著他了。現在先和傅霆州收些利息,剩下的賬,等回京城再算。

陸珩給傅霆州點了眼藥後,終於說起正題:「卿卿,你可知道如今局勢?」

王言卿搖頭,她想直起身聽,暗暗被陸珩按住肩膀,依然讓她靠在肩上:「朝堂如今說複雜複雜,說簡單也很簡單。你應當記得,皇上並非先帝子嗣,而是從藩地趕過來登基的吧?」

王言卿輕輕應了一聲。這些情況她有所耳聞,但知道的並不詳細。如今興王登基的親歷者陸珩替她講解,王言卿深知機會難得,便安靜靠在陸珩身上,一句話都不打斷。

談皇上的事是忌諱,陸珩沒有多言,淡淡一語帶過:「宗室中那麼多親王,最後皇位卻落在年僅十四歲的興王身上,許多人都不服。當年我父親得知朝廷旨意後,用最快的速度護送興王趕到京城,但是來京城後,繼位卻並不順利。當初立興王乃是首輔楊廷的意思,楊廷自詡擁立有功,想要讓興王以太子的身份登基,並想將我們這些王府舊臣隔絕在外。這樣一來,他就是興王的恩人,興王無人可用,只能仰仗他。興王年紀雖輕,人卻是一頂一聰明,他很快明白楊廷的用意,不肯從東華門入宮,也不肯住太子的居所。當時局面鬧得很危險,關鍵時候,是兩個人站出來說話。一個是如今的次輔張敬恭,一個是武定侯郭勳。」

這兩人都是當朝權臣,王言卿放輕了聲音,問:「然後呢?」

「張敬恭公開彈劾楊廷,力挺興王以皇帝的名義登基,而郭勳則是聯絡了人手,直接帶著軍隊支援興王。哦對,你可能不知道,興王的生母,也就是當時的興獻王妃蔣氏,也是勳貴之女。郭勳曾經是興獻王妃父親的部下,和蔣家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在。」

王言卿瞭然,難怪武定侯現在呼風喚雨,在京城中是當之無愧的勳貴之首,原來人家是當年支援皇帝的大功臣。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武定侯光憑這份功勞,就足夠吃一輩子了。

「興王順利登基後,隔年因為該不該給皇帝親生父親興獻王上帝王尊號的事,又和楊廷爭執了起來。張敬恭一黨支援皇帝,同意給興獻王上帝王尊號;楊廷一黨極力反對,要求皇帝認孝宗為父,只稱興獻王為伯父,連興獻王妃蔣氏也不能入宮,不能加太后尊號。這次牽扯極廣,也就是後來的大禮議之爭。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科道言官以及翰林院的學生,全支援楊廷。楊廷的兒子甚至帶了二百多名臣子跪在左順門外,大呼孝宗皇帝,撼門大哭,聲震闕庭。皇上哪是肯被威脅的人,當即命錦衣衛將鬧事的人逮入詔獄,還不聽話就打。形勢最嚴峻的那天,左順門前共有一百三十四人被廷杖,許多人被當場打死,血流成河,洗地的太監用水衝了一天,地縫都是紅的。」

王言卿不知不覺屏住呼吸,她聽著都緊張,而陸珩、陸松都是當年的經歷者。難怪皇帝對陸家如此信任,微末相攜的情誼,可比楊廷的擁立之功實際多了。

王言卿小心翼翼問:「最後誰贏了?」

「自然是皇上。」陸珩失笑,意味深長道,「聖上年輕聰慧,飽讀詩書,富有主見,臣子和他對著幹,哪能有好果子吃呢?之後楊家被髮落,楊黨紛紛下馬,換了如今的首輔楊應寧上來。」

王言卿輕輕呀了一聲:「也姓楊啊?」

「對。」陸珩點頭,這一點他們也覺得邪乎,皇帝怕不是命裡犯楊,好容易送走一個楊廷,又來了一個楊應寧。陸珩手指從王言卿頭髮中穿過,慢慢說道:「楊應寧當年沒有公開支援楊廷,但他的立場偏向老派,好幾次給楊廷一黨的人說話,前段時間甚至上書說大禮議勞民傷財,戒飭百官和衷,並再次請求皇帝寬恕大禮議諸臣之罪。皇帝留中不發,但沒過多久,朝中就興起彈劾。有人說朝中臣子收受太監賄賂,皇帝很生氣,命我嚴查此案。」

王言卿聽到這裡,眉毛不覺皺緊:「是誰彈劾?」

陸珩笑而不語,將王言卿的髮梢纏繞在指尖,慢悠悠轉動:「內閣的事情,我如何知道?我能做的,只是替皇上分憂。」

王言卿從陸珩肩上爬起來,這回,陸珩沒有再攔著。她定定看著陸珩,問:「查出來了嗎?」

「有眉目,但需要更多證據。」陸珩笑著看向王言卿,問,「卿卿願意再幫我一個忙嗎?」

作者有話說:

陸珩:我不要臉起來連自己都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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