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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相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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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拜帖直接登門是很失禮的舉動,但是傅霆州根本顧不得。他以為他表達了態度後,陸珩怎麼都該有行動了,但陸珩一轉眼就去查案、抄家,完全沒有送王言卿回來的意思。傅霆州以為陸珩確實忙,耐著性子等了十來天,結果楊首輔都辭官了,還是不見陸珩交人。

傅霆州便明白,陸珩沒打算放人。傅霆州忍無可忍,直接闖上門來,想找陸珩說個明白。陸家是錦衣衛世家,府中奴僕都會些功夫,但傅霆州也是將軍之家長大的,陸家奴僕攔不住他,又不敢真的動手,只能一邊派人去給指揮使傳信,一邊虎著口氣嚇唬傅霆州。

傅霆州哪裡耐煩聽這些,他大步闖入陸府正院,眼角餘光隱約瞥到一道白色身影,穿過迴廊,從角門走了。

傅霆州驟然停住,他呆愣了片刻,拔步朝那個方向追去:「卿卿……」

這時候正房的門猛地推開,一個聲音冷冷傳來:「鎮遠侯,這是陸府,你想做什麼?」

陸府下人得到了陸珩授意,終於敢放開手腳,牢牢攔在傅霆州面前。傅霆州緊繃著臉,死死盯著那個女子離去的方向。

他不是闖不過去,但這是陸家,他強闖陸家內院,於情於理都是他吃虧。如今,還不到和陸珩撕破臉的時候。

但是,那個女子的背影和她太像了,傅霆州都分不清是他思念過甚出現了幻覺,還是他真的看到了卿卿。

陸珩已然從遊廊上走近,停在不遠處,慢慢開口:「鎮遠侯。」

陸珩聲音低緩,裡面暗含威壓。傅霆州只能收回視線,不甘心地回頭。他下巴緊繃,雙眼用力盯著陸珩,質問道:「陸珩,她是誰?」

陸珩朝角門瞥了一眼,理所應當反問:「出現在我的內院,你覺得她是誰?」

傅霆州不信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依然步步緊逼:「本侯並不曾聽說陸大人娶妻,陸府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子?」

「因為我在守孝,不方便完婚。」陸珩說著,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怎麼,鎮遠侯連我的私事都要管?還是說,鎮遠侯思念成疾,見個人就覺得是你妹妹?醒醒吧,你強闖進來時,她聽到了你的名字,也聽到了你的聲音,可她只是加快步子離開了。她根本不是你的妹妹,而是我的人。」

陸珩的話如迎頭一盆涼水,澆得傅霆州渾身冰涼。他不由洩了氣,是啊,他那麼明確喊出了「卿卿」,如果真是卿卿,怎麼可能轉身就走呢?大概,那只是陸珩的某一個女人。

世界上竟有背影這麼像的人嗎?

陸珩見成功威嚇住傅霆州,王言卿也走遠了,暗暗鬆了口氣。陸珩毫無謊言差點被當場揭穿的心虛,反而端出受害人的架子,以寬恕的口吻說道:「今日過節,大好的日子我不想生氣,不和你計較。望下次,鎮遠侯不要再做這麼失禮的事情。鎮遠侯,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陸珩說完便轉身,傅霆州又往剛才的方向看了看,沉著臉跟上。

陸珩坐到主位,也不管客人怎麼樣,自己端起茶盞,緩慢吹散熱氣。傅霆州進屋後飛快掃了眼,注意到梢間擺著一盤棋,棋子還沒有完全收起,看來不久之前有人在這裡對弈,因為一些意外才突然散了。

傅霆州心裡的想法再度動搖起來,莫非,剛才那個女子真是陸珩的身邊人?可是,姬妾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存在,客人來訪時撞到了,大大方方見一面就是,陸珩為什麼要把人送走?

傅霆州腦中亂糟糟的,他落座後,試探地問:「陸大人好興致,竟還有耐心教後宅女子下棋?」

陸珩點頭,坦然認了:「是。難得良辰美景,佳人在側,可惜被鎮遠侯毀了。」

傅霆州心裡冷嗤,別的男人說這種話就算了,他可不信陸珩會耽於美色,為無關之人浪費時間。傅霆州半真半假地笑道:「聽聞前段時間才貌雙絕的趙三小姐向陸大人自薦枕蓆,陸大人都拒絕了。這才多久,陸大人就懂得憐香惜玉了?」

陸珩笑容悠然,從容不迫道:「自己的人,和其他女人,當然不同。」

傅霆州看著陸珩眼中細碎的笑,莫名覺得刺眼。他冷冷牽了下唇角,說:「沒想到陸大人威名在外,對家眷倒如此深情,讓本侯開眼了。本侯今日前來,所為何事,陸大人應當知道吧?」

陸珩緩慢「哦」了一聲,眼睛中的笑更深了:「鎮遠侯的妹妹,竟然還沒有找到?」

陸珩一副同情口吻,把傅霆州的火又拱起來了。傅霆州深吸一口氣,忍住,平靜地開口:「陸大人耳聰目明,手眼通天,京城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你。如今陸大人又立了大功,想來不日即將升任指揮使。陸大人如此神通,所以,我想拜託陸大人,幫我尋找家妹。」

陸珩笑了,他低頭掀動茶蓋,慢慢撇開上面的浮沫,但等了很久都不喝。傅霆州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忍無可忍,道:「陸大人?」

「久聞鎮遠侯心高氣傲,從不肯低頭求人。能得鎮遠侯出口求助,我本該一口應下,全力而為,但是……」陸珩抬眸,終於肯將視線從茶水上移開,目光一派無辜,「但是我實在不知令妹的下落。京畿各衛所中,近期也沒有失蹤女子報案。鎮遠侯,有沒有可能,令妹並不是失蹤了?」

傅霆州坐在黃花梨雕花玫瑰椅上,手指無意識攥緊。陸珩掃了一眼,注意到了,笑容越發誠摯:「鎮遠侯,無意冒犯,但令妹可有定親,是否有意中人?」

都說殺人誅心,陸珩這就是專往痛處捅刀子。傅霆州臉色變了,再也無法保持體面,勃然大怒道:「怎麼可能?她一直住在傅家,侯府就是她的家。她哪裡有什麼意中人?」

「這可說不定。」陸珩不緊不慢地往人傷口上撒鹽,「鎮遠侯也說了,令妹是養女,鎮遠侯府對她再好,充其量不過是孃家。女兒家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想法。說不定,她就是假借上香失蹤,其實和心上人私奔了。」

陸珩無疑說出了傅霆州最害怕的事情。傅霆州三次登門,陸珩都說不知道。陸珩就算再陰晴不定也不至於這般墨跡,會不會,卿卿確實不在陸珩手中,而是自己離開了呢?

其實傅霆州也隱隱有預感,上香回來後,丫鬟在王言卿的屋子中找到了路引和戶帖。傅霆州敢確信王言卿除他之外,絕不會和其他男人勾結,私奔乃無稽之談。但若是,她自己離開呢?

她本來就動了離開的心思,甚至連包袱都收拾好了。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她提前一步在西郊遇襲,可能她藉此機會,順理成章走了?

傅霆州光想到這種可能,心臟就狠狠一痛。

傅家曾經預設他和王言卿是一對,但老侯爺一走,他就要另娶新人。傅霆州甚至在她生辰這天,帶著她去見新的議親物件。他早該想到的,普通女子都沒法忍這種侮辱,王言卿自尊那麼強,怎麼能接受呢?

是他天真,仗著卿卿一直為她付出,就肆無忌憚踐踏她的真心。他自信卿卿不會忤逆他,卿卿確實不捨得讓他為難,所以,她選擇自己離開,徹底走出他和鎮遠侯府的生活。

不可以!傅霆州這時候才感到害怕,他寧願一遍遍和陸珩勾心鬥角,也不願意接受她要離開他。傅霆州用力握拳,語氣堅決,不知道是想說服陸珩還是說服自己:「不會,她絕不可能離開我。」

陸珩看著他,眼中點點碎光浮動,像是同情又像是看熱鬧:「是嗎?鎮遠侯還真是自信。若是尋常出城,我還能幫鎮遠侯找一找,如果只是失蹤的話,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傅霆州依然懷疑的看著陸珩:「陸大人,這裡沒有別人,你不必和我兜圈子。那天你也在西郊吧,真的不是你把她帶走了嗎?」

「當然不是。」陸珩笑著否決,無辜地攤了攤手,「如果真是我,該找你早就找你了,何必推三阻四?這都一個月了,但凡有些烈性的女子,肯定早就自盡了。我這樣做又沒有好處,圖什麼呢?」

陸珩這話很不光彩,算計的明明白白。但就是如此直白的利益關係,讓傅霆州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陸珩圖什麼呢?

傅霆州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遺憾多一點還是痛苦多一點。如果她落在陸珩手中,他至少可以欺騙自己,她是不得已才不回來。如果不在陸珩手裡,他連自欺欺人的藉口都沒有了。

傅霆州腦子嗡嗡直響,他像具行屍走肉一樣起身,都沒心思說場面話,轉身就走了。陸珩看著傅霆州出門,眼中的笑容越來越深。最終他忍不住,捂住眉心,無聲笑了出來。

永遠不要去猜測一個真小人的心理,他可能確實無利可圖,就是純缺德。

作者有話說:

傅霆州:他圖什麼呢?

陸珩:圖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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