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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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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認知讓陸珩很不快,她來到他身邊,就變成什麼低人一等的存在了嗎,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站在人前?是他見不得人還是王言卿見不得人?陸珩心裡含著無來由的怒氣,說:「不認識有什麼關係,她們認識你就夠了。我有旬假,這個月的還沒用過,明日我調一下,陪你一起出去。」

這話一齣,屋裡所有人都驚了一下。王言卿是驚喜,而靈鸞是驚嚇。

調假不是問題,但……指揮使莫非忘了,王言卿是被騙到府上的?明日許多人都要出去踏青,如果只有王言卿一人好糊弄,避開人群,去個僻靜的地方就行了;如果陸珩也在,那無論去哪裡都不可能避人耳目。

就算安排的再好,室外也無法完全隔絕視線,萬一遇到傅家人怎麼辦?

王言卿沒注意靈鸞怪異的表情,她看著陸珩,意外又期待地問:「不影響嗎?」

官員除了除夕、上元等節慶,平時十日一休,一個月有三天旬假。但以往陸珩很少用月假,伴君如伴虎,皇帝面前任何差池都會導致失之千里,陸珩哪敢放什麼假?要不是今日提起,陸珩都不記得他每月有假期。

王言卿期待地看著他,眼中水澤瑩潤,光芒閃爍。靈鸞同樣隱晦地看著陸珩,雖然一言未發,但陸珩懂那種目光。

靈鸞心裡肯定在想碰到人怎麼辦,更甚者不小心撞到傅家怎麼辦?這讓陸珩心裡那團邪火燒得更盛了,他憑什麼要處處避讓傅霆州?

陸珩飛快將自己全副身家清點了一遍,不含任何偏見,他平心而論,除了傅霆州早認識王言卿十年,他任何一點都不比傅霆州差。但陸珩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他在模糊重點。

他是一個連替身都不算的冒牌兄長,哪怕謊言再天衣無縫,哪怕王言卿在他身邊巧笑嫣然,一旦遇到傅霆州,這段時間營造出來的海市蜃樓都將現出原形。他竊用了其他男人的身份和情誼,他所擁有的柔情,都建立在王言卿以為他是「二哥」的基礎上。

他是傅霆州的扮演者。身為影子,避著光還來不及,如何敢去正主面前招搖呢?

可陸珩偏偏忍不了這口氣。他最終還是被情緒裹挾,做出了一個非常不理智的決定。

陸珩對上王言卿的視線,唇畔含笑,目光清淺,從容篤定說:「不影響。」

二哥也要同去,王言卿無疑喜出望外,但她想到陸珩剛才的話,又有些猶豫:「可是,二哥你剛剛說,有些事明日要辦。」

那是陸珩隨手謅出來的說辭,陸珩眼睛都不眨,再次胡謅道:「我已經囑咐了郭韜,明日他們自己也能安排,不妨事。」

王言卿安心,表情終於雀躍起來。陸珩看到,心裡湧上股無法言說的情感,最終只餘悠悠嘆息。

他曾十分看不上傅霆州,他覺得就是傅霆州不斷委屈她,才讓她養成了這副委曲求全的性子。可是陸珩又好在哪裡呢?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

但陸珩至少能言出必行,說到做到。他說了陪王言卿出門,第二天果然讓人去南鎮撫司報了旬假,巳時帶王言卿往城郊走去。

他哪怕衝動也會給自己安排好退路。陸珩有自知之明,他要是出現在河邊,一定會引起許多人注意,到時候好事者來給他請安,萬一說漏了嘴,他就麻煩了。

所以陸珩打算帶王言卿去上游的私人莊園,這是一個太監送給他的,太監在享樂上絕對是行家,那座莊園據說出自江南名家之手,引入上游活水,亭臺樓閣,奇花薈萃,移步換景,修建的十分精巧。陸珩也沒去過,今日正好帶著王言卿去,可以放心看水,又不必擔心遇到人。

昨天下了雨,好在不算大,地皮只溼了薄薄一層,今晨被太陽一照,露水晶瑩,空氣清新,呼吸間沁人心脾。今日出城的馬車格外多,越臨近城門越堵,最後幾乎寸步難行。陸珩停在馬車邊,耐著性子等城門疏通,百無聊賴時忽然有人追上來,面帶焦急地看著他:「指揮使。」

陸珩看到對方臉色,不動聲色下了馬,往人少處走去。王言卿隱約聽到有人喊二哥,她將車簾淺淺掀開一條縫,關切地看向另一邊。

周圍人多眼雜,王言卿也不能完全掀開簾子,只好將就著看。她看到報信的人湊到陸珩身邊,捂著嘴不知道說了什麼,陸珩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王言卿直覺他心情變糟了。

尤其是陸珩打發報信的人走後,在原地停了一下,才往馬車這邊走來。王言卿越發確定應當發生了什麼急事,眾人等著陸珩回去拿主意。王言卿很懂事,陸珩走近後都不等他開口,便主動說道:「二哥,人太擠了,我不想出城了。我們回去吧。」

經過三個月的相處,陸珩哪能不知道這是違心話,她為了迎合他罷了。都已經走到這裡,再回去太掃興了,陸珩看了看前方,對王言卿說:「皇城那邊發生點事情,我得回去看一眼。你先去莊子裡歇著,等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王言卿遲疑:「我是閒人,哪一天出門都行,既然二哥有事,今日就算了吧。」

「但只有今日是上巳節。」陸珩很堅持,「又不是什麼大事,哪能委屈你。」

王言卿還想再說,陸珩卻抬手,抵住她的嘴:「二哥在你心裡就這麼無能,還要靠妹妹來委曲求全?」

王言卿咬咬唇,低聲道:「自然不是。」

「那就聽我的。」陸珩摸了摸她額前的碎髮,說,「你先走,我一會來找你。」

陸珩說完就走了。他走後,出城隊伍突然加快了速度,王言卿待在馬車裡,沒一會出了城門,往莊園走去。

這個莊園離京城不遠,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門口有太監守著,看到陸府的馬車出現,立刻殷勤跑過來迎接。

這裡原本是太監的私產,「孝敬」給陸珩後,裡面依然留了很多太監打理園子。陸珩不在,王言卿也沒心思遊園,引路太監看她臉色淡淡,逢迎道:「姑娘坐了許久的車,應當累了,乾爹修了一個水榭,風景極好,姑娘不妨去水榭裡歇歇神。」

王言卿沒有異議,便讓太監帶路。這個莊園不愧出自名家之手,一步一景,走在其中宛如身臨江南。王言卿進入水榭後有些累了,她讓靈犀靈鸞在外面待著,自己去後面更衣。

靈犀靈鸞習以為常,王言卿在陸府便不喜歡人近身伺候,她們沒有異議,順從地守在門口。王言卿進入內室,剛轉過屏風,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都來不及反應,靠直覺往後刺去。

自從失憶後,每次王言卿出門都會隨身攜帶匕首。這柄匕首不長,刀刃只有三寸,可以自然地藏在袖子中。王言卿覺得這應當是自己的習慣,連陸珩見了都沒說什麼。

來人沒料到她突然抽刀,但多年的熟悉還是讓他避開要害,用力握住王言卿手腕。他的手臂被劃出一條血痕,鮮紅的血慢慢滲透衣服,滴答墜落。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王言卿本能防禦,直到此刻才看清對方的臉。她驚訝了一瞬,沒有立刻喊出靈犀靈鸞。就這片刻的耽誤,對方已經用沒受傷那隻手捂住王言卿的嘴,壓低聲音道:「卿卿,別喊,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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