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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演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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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知道指望不了別人,便自己圓場道:「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嗎。我想著忙完這陣就帶她來見您,哪能知道您訊息靈通,竟比我領先一步。」

蔣太后也不去計較他這句話真假,再次語重心長道:「不管怎麼忙,總要顧及家庭。這話也不只是對著陸珩,皇帝你也是。」

這種話皇帝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他打心底裡不以為然,道:「兒臣記住了。」

蔣太后早就做不了兒子的主了,她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只能靠兒孫自己。如今沒有外人,蔣太后見了晚輩後心情愉悅,順勢交待起身後事:「哀家的病就在這兩天了,等哀家死後,皇帝不用給哀家守孝,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趕緊生出子嗣,才是真正孝順哀家。」

皇帝聽到這些話臉色微變,陸珩也收斂起笑,靜靜垂下視線。皇帝道:「母后,陶仲文正給您研究新的丹藥呢,您說這些做什麼?」

蔣太后道:「哀家不喜歡那些丹藥,不用折騰人了。哀家年紀到了,遲早有這麼一天,用不著避諱。趁哀家還能說話,把事情安排好,等真到了那一天,也省得手忙腳亂。」

皇帝沉默不語,陸珩更不會接話。蔣太后繼續道:「哀家身後事不必大辦,但唯有一點,務必把哀家跟你父親葬在一起。」

皇帝終於無奈地嘆了一聲:「母后您放心,朕明白的。」

……

另一邊,王言卿陪著張繼後等藥,後面零零落落跟了一大幫宮女妃嬪。張繼後說是親自煎藥,其實就是來廚房看一眼,連煙味都不必聞。她坐在暖閣裡喝茶,等藥熬好了,自有宮女端到她面前。

王言卿完全不認識張繼後,皇后及其他妃嬪面對陸大人的家眷,委實也沒什麼可說的。眾女相對無言,靜靜侍立在暖閣,青煙浮動間,只能聽到張繼後掀動茶盞的聲音。

王言卿不用和人說話,心中頗為慶幸。她沒有對此刻的生疏起疑,她覺得她和這些女人不熟很正常,陸珩和宮裡關係再緊密也是外臣,怎麼會結交後宮妃嬪?陸珩都不熟,更不必說王言卿。

不過王言卿進宮之前,陸珩大致給她講過宮裡的關係。如今這位皇后也姓張,嘉靖元年入宮,但和張太后沒有親戚關係,只是湊巧撞了姓氏。張繼後是皇帝第二位皇后,第一位皇后姓陳,因為嫉妒惹皇帝不快,自己驚嚇流產,染病身亡。陳皇后死後,皇帝在蔣太后的敦促下,立了年紀最長的張順妃為後,也就是如今的張繼後。

可惜張繼後無寵,入宮十三年沒有生下一兒半女。現在張繼後年紀大了,皇帝寵愛新人,她的位置越發尷尬。嘉靖元年入宮的女子現在還活躍在臺前的唯有張繼後,剩下全是嘉靖十年入宮的新人,皇帝一口氣選了九人,按照古禮冊為九嬪。此刻一溜煙站在陽光下,鮮嫩得幾乎反光。

王言卿悄悄掃過暖閣中這些年輕鮮亮的女子,心想嫁入帝王家,尤其是皇帝這樣聰明還多疑的帝王,恐怕未必是什麼好事。

她更願意生活在宮外,哪怕沒有錦衣玉食,至少自由自在。

很快,藥好了。張繼後親手端著藥回到慈寧宮正殿,蔣太后不知道在和皇帝說什麼,看到她們淡淡點了點頭,之前的話立即打住。蔣太后喝藥之後,臉上露出疲色,皇帝有事要回乾清宮,陸珩見狀順勢告辭,帶著王言卿退下。

陸珩要去乾清宮,只能派人送王言卿回家。這次是在皇帝和蔣太后面前過了明路的,陸珩不怕有人在路上為難王言卿,叮囑了幾句便送王言卿離開。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王言卿坐在出宮的馬車上,神情已經非常淡定。她猜測她們出去的時候,蔣太后應當和皇帝、陸珩說了什麼,皇帝現在叫陸珩去乾清宮,多半是要商談此事。

王言卿想了想就拋開,並沒有放在心上。回府後她的生活依然平靜悠然,但陸珩卻忙碌起來。他一忙起來就不見人影,王言卿好幾次想和他談談傅霆州的事,都沒找到機會。

沒過幾天,宮裡忽然傳來噩耗,蔣太后病逝。王言卿拜會蔣太后的那一面,果真成了最後一面。皇帝悲痛過後,遵照蔣太后遺命,以日帶月,守孝二十七天。同時,皇帝也在早朝上提起了蔣太后喪葬禮儀。

蔣太后死在北京,而皇帝的父親興獻王葬於安陸,這要如何安排?朝臣有的建議合葬,有的建議南北分葬,各伴衣冠。

分葬是最方便的,但蔣太后唯一的願望就是和興獻王合葬,皇帝身為人子,怎麼能違背母親遺願?最後皇帝不管朝臣爭吵,發話合葬。合葬便涉及遷棺,皇帝一邊在天壽山選擇陵址,一邊派錦衣衛回安陸,檢視興獻王安身之地顯陵。

這種事情自然落到了陸珩身上。皇帝看似在早朝上徵求朝臣對墓葬的意見,其實早在蔣太后薨逝之前,皇帝就和陸珩商量過合葬及遷興獻王靈柩的事情了,在早朝上提出只是通知臣子們一聲而已。

墓葬是大事,容不得絲毫差錯。陸珩派心腹去承天府檢視顯陵情況,還要勘選蔣太后陵址,成天忙得不見人影。王言卿見狀更不好打擾他,她想著,等忙完這段時間,陸珩清閒下來後,再談傅霆州的事吧。

結果,從顯陵回來的錦衣衛卻稟報,顯陵玄官有水。皇帝聽說父親的陵墓裡進了水,十分傷心。他們在京城一待就是十四年,父親一個人孤零零留在安陸,連墓地裡進水了都沒人知道。皇帝心痛之後,下定決心南巡,親自回安陸老家檢視是否遷陵、如何合葬。

王言卿本以為陸珩忙過這一陣就好了,結果過了這一陣,他變得更忙了。皇帝南巡只需要動動嘴皮子,但是護衛、扈行、排查、安檢,全部由錦衣衛負責。

陸珩忙得昏天黑地,王言卿越發不好用小事打擾他。深夜,陸珩又忙到月上蒼穹才回來,王言卿已經換了夏衣,她給他倒了盞熱茶,說:「二哥,菜回灶上溫了,你再等等。」

陸珩接過茶盞,心裡不無愧意:「這麼晚了,你自己去睡覺就好了,不用等我。」

王言卿搖搖頭:「你沒回來,我睡著了也要做噩夢,不如在這裡等你。二哥,南巡你也要伴駕嗎?」

陸珩應道:「自然。」

皇帝出門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如果不去佔坑,功勞就全被別人搶走了。王言卿對此並不意外,她問道:「二哥,南巡怎麼也要耽誤兩個月,你的隨身行李怎麼收拾?」

南巡是朝廷大事,各地行宮有禮部安排,陸珩對此並不擔心。不過,王言卿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他如果走了,王言卿一個人在家,傅霆州會老實待著嗎?

陸珩端著茶盞,想了又想,最終覺得不能給傅霆州任何機會。他很快拿定主意,說:「卿卿,你也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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