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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救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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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侯面色凝重,心裡已經盤算起擁護哪一個宗室對武定侯府最有利。真刀實槍見過血的人到底和文官不同,武定侯很快注意到傅霆州身上的血腥味,他回頭,詫異地打量傅霆州:「你身上……」

傅霆州心中警鈴大作。他對不起卿卿良多,要不是他強行拉著卿卿去見洪家人,卿卿也不至於落崖失憶。這一刀是他該受的,他並不怪她。但武定侯不一樣,永平侯夫人早就對王言卿看不順眼,萬一讓武定侯知道,那又有的麻煩。

傅霆州正想著用什麼說法遮掩,突然聽到前方呼聲大作。一個緋紅的人影飛快沒入火海,火舌隨即將來路斬斷,快的彷彿是眾人眼花。

傅霆州和武定侯一齊怔住。武定侯緊盯著那個方向,沉沉皺眉,根本顧不上追究傅霆州身上的傷了:「陸珩?他進去做什麼?」

傅霆州亦斂著臉色,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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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有些人的生活是一條直線,一輩子沒經歷過什麼奇事,平平庸庸就到了晚年,那皇帝的人生必然是一條大起大落的折線。

皇帝是被熱浪和喊叫聲驚醒的,他一睜眼發現自己困在一片火海里,別提多麼驚訝了。他只記得不久前和汝王宴飲,他飲酒後有些困,便早早散宴休息。明明睡前還一切如常,為何一睜眼,他就掉入了煉獄?

更可怕的是這藥酒後勁綿長,皇帝酒勁未解,身上根本使不出力氣。他費力地坐起來,但舉目四望,門窗房梁處處舔著火舌,沒有一個太監、宮女、侍衛前來救駕,根本求生無門。

皇帝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睛,他一邊掩著唇咳嗽,一邊費力地喊:「救駕,快來人救駕……」

火勢越來越旺,門窗被完全封死。皇帝待在炙熱的室內不斷咳嗽,再這樣下去,就算他不被燒死,也遲早要被嗆死。

就在皇帝覺得此命休矣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岌岌可危的木門被外力踹開,轟然倒地,砸落一地碎火星。皇帝費力睜開眼睛,看到火星後出現一道緋紅色的身影。火龍繚繞,濃煙滾滾,屋子裡所有東西都被映得通紅,皇帝一時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線喚回了皇帝的神志:「皇上,您在裡面嗎?」

皇帝愣了愣,大喜過望。這不是幻覺,真的有人來救他了!皇帝忙高聲道:「陸珩,朕在這裡!」

陸珩長出一口氣,幸好他沒有猜錯,皇帝果真在這一帶。屋裡的火勢已經非常猖獗了,炙浪一陣陣撲在人臉上,彷彿再往前一步就會被吞沒。這種時候越猶豫越危險,陸珩一腳踹開掉落的木屑,頂著溼棉被快步衝到室內。他進門時留意到門口躺著一個小太監,看樣子是想出去叫人,但慌忙間被門檻絆了一跤,摔到桌角上,徹底撞暈了。

難怪沒人知道皇帝在哪裡,一個喝醉了,一個撞暈了,任憑外面急死他們也沒反應。陸珩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皇帝身前,都來不及說客套話,兜頭就用溼棉被將皇帝裹住:「皇上,臣失禮了。」

皇帝如今哪還講究這些,他都嗆得說不出話了。陸珩將皇帝背在身上,毫不停留往外跑。

燒斷的木頭不斷墜落,來時還算安全的路,頃刻就被火蛇包圍。這種時候陸珩無比感謝他天生謹慎,出發前把行宮地圖看了好幾遍。陸珩不斷調整路線,前面路不能走了就立刻更換方向,左拐右拐,終於衝出火場包圍。

外面太監正忙著救火,有人看到陸珩揹著一個人出來,連忙圍過來。他們七手八腳接過陸珩身上的人,掀開被子一看,正是隻剩一口氣的皇帝。

太監們又是驚又是喜,忙嚷嚷著去叫太醫。武定侯和傅霆州聽到另一邊不正常的喧鬧,對視一眼,立即心照不宣往那邊走。

他們還沒走近,就從周圍人群的吵鬧聲中得知,陸珩把皇帝從火場中救出來了。傅霆州腳步微頓,要不是陸珩今日才從外地回來,不久之前還在和他對峙,傅霆州都要懷疑是陸珩搞得鬼。這麼多人都束手無策,陸珩是怎麼知道皇帝的位置的?

武定侯也聽到了,他臉色陰沉,但還是大步往前方走。雖然他們錯過了救駕的時機,但皇帝剛剛脫險,他們要是不去聖前杵著,等皇帝緩過勁來,看怎麼收拾他們。

皇帝身邊已經圍了許多人,傅霆州和武定侯趕到時,連第二層都擠不進去。身後有人高聲喊著「快讓開」,傅霆州和武定侯回頭,見是錦衣衛提著一個太醫,飛速朝這邊趕來。

仔細看,太醫兩腳都夠不著地,不知道是怎麼飛過來的。

人群連忙分開一條路,傅霆州也被推到一邊。太醫氣都快背過去了,但他不敢整理儀容,雙腳一著地就趕緊去看皇帝的狀況。他給皇帝把了脈,又看了皇帝的臉色,說:「聖躬無憂,只不過嗆了灰塵,需要靜養。」

圍觀人群長長鬆了口氣,連傅霆州也如釋重負,終於敢鬆開手心。張佐抬來擔架,小心護送著皇帝去安全的地方休息。人群又呼啦圍著皇帝轉移,這時候郭韜注意到陸珩手上的傷口,說:「太醫,指揮使也受傷了。」

餘下眾人一齊看向陸珩,陸珩按著自己另一隻手臂,說:「無礙,小傷而已。」

太醫知道這位可是救駕的功臣,等皇帝恢復清醒,必然要大肆封賞陸珩。哪怕陸珩說沒關係,眾人依然熱絡地圍在陸珩身邊,堅持要讓陸珩處理傷口。

太醫親自上前把脈,說:「陸指揮使手臂被火焰灼傷,如果不處理,恐會發炎。指揮使不可大意,趕快找個地方包紮傷口罷。」

陸珩的手以後還要握刀殺人,用處大著呢。他也沒有推辭,意思性客氣一下後就去包紮了。陸珩被人群簇擁著離開,走前發現傅霆州和武定侯站在不遠處,陳寅正朝這個方向趕來。陸珩靜靜掃過這些人,微微一笑示意,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珩的傷口上了藥,纏了繃帶,他的衣服在火場中燒壞了,才剛包紮好,太監便給陸珩送來了新的衣服。陸珩從容地換了新衣,往御殿走去。此刻皇帝寢宮外圍滿了人,隨行的文臣武將都來了,張皇后神色難掩狼狽,帶著眾嬪守在另一間屋子裡。

眾人聽到陸珩來了,本就安靜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隨即人群無聲讓開,文武官員表情都有些耐人尋味。陸珩站定沒多久,張佐從裡面出來,徑直走向陸珩,客氣地拱手道:「陸指揮使,聖上得知你受了傷,特敕你回去歇息,不必在此守著了。」

陸珩哪怕剛立了功,臉上依然沒有任何驕縱得意之色,肅容問:「聖上可有大礙?」

「聖上已經醒來了,沒什麼妨礙,只不過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陸珩聽到皇帝沒事,臉上如釋重負,懇切道:「那就好。聖上逢凶化吉,可見必有天神庇佑,實乃大明之福。」

張佐笑道:「指揮使的心意雜家會轉達給聖上的。夜深了,指揮使還有傷在身,快回去養著吧。」

陸珩和張佐推拉幾回,覺得面子做到了,才半推半就應下。陸珩回身,看到面色沉沉的張敬恭,笑著頷首:「首輔保重,晚輩先告退了。」

一群年紀五六十的閣老功臣,乃至張皇后都在皇帝屋外守著,陸珩這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卻大搖大擺離開。陸珩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剛推門,王言卿就已經從屋裡跑了出來:「二哥,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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