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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升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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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傳授皇帝破陣之法,專門剋制唐賽兒剪紙為兵;皇帝一時半會沒法變出一柄神劍,便說玄女把當初天上遺漏的劍收回去了。這樣一來既說明白蓮教立身不正,也斷了某些勢力利用唐賽兒失蹤一事做手腳的路,最重要的是,證明了永樂皇帝和嘉靖皇帝得位之正。

至於為什麼是白蓮教……那就得問陸珩了。不然,皇帝全天離不開宦官和行宮,去哪知道某一座山裡有一個溶洞呢?

張敬恭心裡瞭然,陸珩在眾人面前立下軍令狀,說三日之內必破案。失火那日就是三日之期,張敬恭見沒有聲張,還以為此事不了了之,不過看起來,陸珩確實做到了。

還給皇帝遞了一個絕佳的臺階。

後生可畏啊。

陸珩在眾人意味各異的目光中領命,從容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他肯定能找到這座山,因為這是昨天他剛遞上去的。

陸珩看穿程攸海和陶一鳴的把戲後就馬不停蹄尋找金礦,終於在昨日傳回訊息。陸珩立刻將進展秘密報告給皇帝,皇帝很滿意,編出這麼一套說辭給自己貼金。

為什麼皇帝非等到今天才接見大臣,一方面確實被火災嚇到了,另一方面,也是等檯面下的東西處理完了,才能走到臺前來說。皇帝不能說衛輝府官員沆瀣一氣,為了私利拐賣百姓,這樣會影響官府的權威;皇帝也不能說官員和白蓮教勾結,這樣做無異於給其他反賊留話柄。思來想去,託夢反而是最穩妥的。

陸珩去尋找九天玄女神蹟時,一定會「湊巧」找到失蹤的百姓。到時候把罪名全推給白蓮教,皇帝得名得財,切斷了白蓮教的後路,還能營造明君的聲望,豈不是一舉多得?

至於下面人信不信……皇帝相信他的臣子都是聰明人。

陶仲文拈著鬍子,長嘆道:「有生之年能得見神蹟,實乃貧道平生之幸。玄女常戴太白明星,耳著太明之珠,光照一身,玄女入陛下夢授兵法,隨之行宮失火,莫非,此火乃太白明星之故?」

陸珩心裡由衷地佩服,太能扯了,陶仲文能得皇帝寵幸,也不完全是因為道術。經陶仲文這嘴一說,白蓮教、有人鳴冤、行宮失火,竟然都是上天註定的。

不知道程攸海和陶一鳴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還能不能認出來。

眾人心知肚明陶仲文在鬼扯,奈何這實在是一個很體面的理由。不然為什麼獨獨燒皇帝呢?因為是神女傳道,這是天火。

在場都是人精,哪還不明白,立刻都一臉恍然大悟,順著陶仲文的話拍皇帝馬屁。殿中一派歌功頌德,陸珩反而很沉默,搭了兩句話茬就不再說了。話精貴不精多,點到即可。

這種時候讀書少的缺點就顯出來了,武將不及文官墨水多,說不過那幾個連拍馬屁都要引經據典的大學士。武定侯和成國公被擠兌在一邊,心裡憋氣,餘光不由瞥向陸珩。

皇帝瞌睡了他遞枕頭,皇帝想殺人了他正好在磨刀,陸珩未免太幸運了吧?

然而,一次幸運是意外,次次都能迎上風雲變幻,推波助瀾,那就是能力了。

武定侯在心中無聲嘆息,他無比明確地意識到,他老了。他當年率領軍隊支援蔣王妃時,亦是風華正茂、血氣方剛,如今的他,已成了當年他看不上的守舊貴族,做什麼都瞻前顧後,再拿不出年輕人的果敢了。

皇帝享受了一番吹噓,給自己貼了金、找了臺階下後,就開始動真格了。皇帝通道,但一點都不傻。他心裡通明的很,他能不知道這是人禍嗎?

先把丟失的面子遮掩過去,接下來,就該秋後算賬了。

屋裡這些老狐狸一個比一個道行長,他們覷到皇帝的臉色,意識到皇帝要發作了。他們早有預料,一個個垂眸耷眼,老僧入定一般站在堂下。

皇帝先發作地方官:「行宮失火,衛輝知府等竟無匹夫勺水之備,生生釀成大禍。將衛輝府所有官員拿下,逮入詔獄審問。」

陸珩上前行禮,毫不意外地應下。皇帝為了朝廷顏面,不能直說程攸海等人做了什麼,但僅憑失火一事,已足夠他們死好幾個來回了。程攸海被押入錦衣衛審理,如何定罪,就完全是陸珩的事情了。

皇帝罵完了地方官罵汝王,最後連內閣也落了個失察之罪。郭勳、陳寅一起緊繃起來,處理完行政官員,就該輪到他們了。

陳寅冷汗涔涔,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最大的職責就是戍衛皇帝。武定侯、成國公等人頂多算是護駕不力,而陳寅這個錦衣衛負責人,就是嚴重失職了。

之前陳寅因為有人鳴冤時不在現場,已經被皇帝怒罵過一次,誰知道後面又發生了火災,皇帝心裡的窩火可想而知。一個失去帝心的錦衣衛首領,是多麼可怕。

皇帝果然一上來就將矛頭對準陳寅,掌管六千多錦衣衛都無法保護皇帝,足以讓皇帝對陳寅的忍耐跌落谷底。皇帝震怒,當著文武重臣,甚至當著陳寅下屬陸珩的面大罵陳寅。陳寅難堪至極,卻也絲毫不敢辯駁。

陳寅知道自己的都指揮使已經當到頭了,皇帝是個念舊的人,陳寅是從興王府跟過來的,若陳寅不反駁,任憑處置,皇帝顧及舊情,或許不會痛下殺手;如果陳寅不服氣,和皇帝犟嘴,那就不只是罷官了。

遠的不說,站在他後面那個姓陸的小崽子,就虎視眈眈等著他出錯呢。

皇帝一視同仁,首輔都捱罵了,成國公怎麼能免俗。只不過皇帝念及當年武定侯支援蔣太后的情誼,沒有落郭勳的面子,但郭勳的外甥女婿傅霆州就沒那麼體面了,代武定侯受罵。眼看在場每個人都被數落了一遍,只剩陸珩還站著。

皇帝罵累了啜茶,屋內陷入緊繃的沉寂,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約而同轉移到陸珩身上。

陸珩垂眸等著,等皇帝放下茶盞,口氣已經緩和,說:「陸珩救駕有功,還在火場中受了傷,該賞。聽說你的衣服在火中燒壞了,賜蟒服、金帶,賜錦十匹,升都指揮同知。」

都指揮同知!

最後幾個字落定,眾人麻木地想著「果然」,都不知道該不該驚訝。距上次升遷不到半年,陸珩又升官了,這次是從二品都指揮同知,在錦衣衛中僅次於都指揮使。但陳寅剛剛失寵於聖前,陸珩這個都指揮同知,無異於錦衣衛實權老大了。

雖然陳寅還是都指揮使,但是在場眾人都明白,陸珩如今正式取代陳寅,執掌錦衣衛。

陸珩聽到前幾樣賞賜時一直很平靜,皇帝就是如此,給實權好處,就不會給太多錢財。而且皇帝富有四海,金銀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賜衣服才真正體現親近。

直到陸珩聽到最後定音一錘,唇邊終於露出細微的笑意,轉瞬消失不見。他抬手,端正筆直謝恩:「謝主隆恩,臣必不辱命。」

從行殿裡出來後,太監見了陸珩,顯而易見地諂媚起來。他們堆著笑對陸珩拱手:「恭喜陸大人。」

陸珩亦含笑回謝。陽光灑在他正紅色的飛魚服上,金光瀲灩,灼目不可直視。

才二十三歲就高居從二品,成為錦衣衛實權一把手,這種經歷,任誰見了都要感嘆。

當真是少年得志,意氣風發。

作者有話說:

玄女乃天地之精神,陰陽之靈氣,為眾真之長。神無所不通,形無所不類。玄女亦上古之神仙,為眾真之長。——《古文龍虎經註疏》

故玄女常戴太白明星,耳著太明之珠,光照一身中,即延年而不死也。——《太上老君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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