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七尾向前一步,「如果你相信他,就更應該和警方合作,這樣才能及早洗清他的嫌疑。」
真瀨望低著頭,似乎不知如何回答。從她的表情看得出對男友並非充分信任。
「真瀨小姐。」
她聽到七尾叫喚,便抬起頭來,那眼神充滿了緊張而迫切。「他叫直井穰治,是個很普通的上班族,跟帝都大醫院沒有任何關係。」
「怎麼寫?」七尾拿好手冊,把真瀨望告訴他的直井穰治四個字寫在手冊上,又問了手機號碼。她還是一臉迷惘地走到裡面把手機拿出來。
「告訴你號碼之前,想請問一件事。」
「我不保證能回答,但你請說吧,什麼事?」
「穰治他……他為什麼要恐嚇我們醫院?他有什麼動機?他跟我們醫院有仇嗎?」
七尾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很難判斷這個問題該不該回答,但他很瞭解她的心情。「不是醫院,」他說,「他真正的目標不是醫院。選中帝都大醫院只是巧合,有個人住進你們醫院,要在你們醫院開刀——他選擇帝都大醫院的理由只是這樣。」
「那個人該不會是……」真瀨望遲疑地開口,七尾註視她的眼睛,再往前走一步。「你知道些什麼吧,請告訴我,你認為那個人是誰?」
「島原……先生。」
七尾吸了好大一口氣。「他向你問了很多關於島原社長的事吧。」
她用力點頭。看到她的反應,七尾確信一切都連貫起來了。
直井穰治這個人,透過真瀨望得到帝都大學醫院的情報。可想而知,她一定把島原總一郎的病情、手術日期等等都告訴了直井。
直井如何接近真瀨望,不是當下的重點,但湊巧是女朋友這種事,恐怕是不可能的。
看到真瀨望一臉黯然,七尾為她感到心痛。直井打從一開始便是為了作案而接近她,和她建立起男女朋友的關係,現在她應該比誰都清楚。
但現在沒時間讓他表示同情。「真瀨小姐,請你告訴我這個人……,直井穰治的聯絡方式。」
其實,他很想將她的手機硬搶過來,但還是忍住了。
真瀨望盯著自己的手機,然後抬起頭來看七尾。「我想拜託刑警先生一件事,請讓我跟他聯絡,我絕對不會提到刑警先生的。」
「呃,這個……」他正想說不行,但另一個想法掠過他的腦海。雖不知直井穰治現在在哪裡做些什麼,但若看到陌生的來電顯示,也許不會接電話,甚至有可能起疑。
「知道了,那好吧,請你打電話給他,但是絕對不要提起我。問他在哪裡,告訴他有話想跟他說,想馬上見面。萬一他拒絕了,也要跟他約好一個碰面的時間及地點,知道嗎?」
真瀨望仔細思索般地點點頭,然後才小聲回答「好」,開始撥打手機。
七尾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不久,她的手機便傳出鈴聲。
然而,鈴聲立刻變成了短短的訊號聲。
「被掛掉了。」真瀨望說,那表情簡直快哭出來了。
「再打一次。」
她以悲壯的神情按下按鍵,將手機拿到耳邊,禱告似地閉上眼睛。
但,接著便露出絕望的眼神搖搖頭。
「打不通,好像關機了,可能在公司裡開會什麼的。」
「我也希望是這樣。你鎮定下來,再打一次。留言給他,說你希望他和你聯絡。」
她點點頭,照七尾的吩咐做,連七尾都看得出她的指尖正在發抖。
確認她留了話之後,七尾接過她的手機,按了重撥鍵,將上面所顯示的號碼抄在手冊上,再把手機還給她。
「他在哪家公司上班?」
「呃,叫作……,呃,是一家蠻有名的公司。異位……呃,日本異位……」真瀨望雙手抱著頭。「啊,對了,是異位電子……,應該是日本異位電子沒錯。」
七尾也聽過這家公司,地點應該馬上查得到。他問起直井的職務部門,真瀨望卻表示不太清楚。
「真瀨小姐,很抱歉,可以請你馬上出門嗎?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到警察局。」
她害怕地向後退了一步。「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也沒關係。總之,麻煩你跟我一起走。」
「可是……」
「快點!」七尾忍不住大吼。
真瀨望一驚,挺直了背脊。看她這個模樣,七尾的表情和緩了些。
「我到外面等,麻煩你儘快準備。」
走出房間,他拿出手機打給坂本,但彼端傳來的不是坂本的聲音。「七尾,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是本間的聲音,看來正和坂本在一起,一定是看到七尾打來的,便把手機搶了過去。
「組長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少囉嗦!你竟然給我擅自行動,為什麼就是不肯照命令列事?」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我找到犯人的線索了。」
「你說什麼?!」
「我現在就帶證人到中央署。組長,犯人今天會在帝都大醫院鬧事,就是接下來這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