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獨子吧。」
「是啊,不過不是一般的獨子,如果你以為他是被寵大的,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母親,而且他本來還有個哥哥。」
「哥哥?」這倒是第一次聽說。「怎麼說?」
「很久以前死於意外。那時候道孝年紀還小,但我想他一定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夕紀看向沙發上的包包。「我沒聽過這件事。」
「教授大概不想提吧。」
「是什麼樣的意外?」
「是——」元宮本來要說,卻搖搖頭。「算了,這件事就別再說了。我不知道確切經過,這件事也不該由第三者來說。總有一天,教授會告訴你吧。」
元宮的這番話說得很含糊。
他拿著空杯站起來時,門開了,進來的是西園。「怎麼,你們還在啊。」他看著夕紀和元宮。
「因為要處理患者的手續……」夕紀解釋。
「好像突然多了不少想轉院、出院的患者啊。辛苦你們了。」西園倒下般地往沙發上一坐。
「明天的業務要怎麼決定?」元宮問道。
「照常舉行。總不能把上門求助的患者趕回去。不過,發煙筒騷動上了新聞,要不是有什麼特殊理由,一般人應該會敬而遠之吧。」
「明天安排好的手術也沒有變更,是嗎?」
「沒錯。」
「那麼,我想早點回去,稍微休息一下。教授,您辛苦了。」
「噢,辛苦了。」
元宮一走,室內的氣氛便令人窒息。夕紀走到流理臺洗馬克杯。
她聽見西園呼地一聲嘆了好大一口氣。「好累的一天,你也累了吧。」
「我沒事。」
「平常住院醫師的負擔就很重了,又發生這種事,實在很難熬。剛剛,其他教授也討論過了,在事件告一段落之前,住院醫師可以暫停研修。」
夕紀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您是說……」
「在事件解決之前,住院醫師在家待命。依目前的狀況,很難讓研修機制正常運作。若是發生什麼問題危及住院醫師,該怎麼賠償也是問題。說得實際一點,住院醫師並不在醫院的正式編制裡。」
「這是強制的嗎?」
「不,是依照本人的意願。」
「既然如此,那我……」夕紀面對西園,「我要繼續研修,請讓我繼續。」
西園以意外的表情望著她,然後微微點頭。「好吧。只是這樣就得在事務局的檔案上簽字,就是同意書,以防萬一。」
「我知道了。」
「那麼,我也要回去了。」西園夾著包包站起來。「我送你吧?」
「不了,我還有些事要做。」
「是嗎?不要太勉強自己了。」西園走向門邊,又停下腳步,轉頭說,「我為道孝的無禮向你道歉,你心裡一定很不愉快吧。」
「不會……」
「他並不反對婚事,只是從一開始就很在意你。」
「我?」
「他吵著要見你一面,說有話想當面跟你說,沒想到他竟然會那樣為難你。」
「我一點都不在意,請不用擔心。」
「那就好。」
西園背過身子要走,這次換夕紀叫住他。「教授……」
「什麼事?」
夕紀嚥了一口唾沫才開口。「聽說您還有另一個兒子,是真的嗎?」
一瞬間,西園顯得很狼狽,但他立刻以沉著的表情點點頭。「元宮告訴你的嗎?是真的。已經二十年了吧,死於意外。」
「我母親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我本來打算將來再告訴你的。」
「是車禍嗎?」
「嗯,上學途中,被卡車撞到,那時候他才十四歲。」西園以局外人的平淡語氣回答。「怎麼了?」
「沒有……」剛才元宮的說法讓她很在意,那種口吻,像是有更復雜的內情。
「是作父親的疏忽。明知那裡的交通流量大,還讓他騎腳踏車上學。所以我絕對不準道孝騎腳踏車。」西園的眼神好似看著遠方,然後視線又轉向夕紀。「你想知道詳情是嗎?」
「不用了。我……,對不起,讓您想起了傷心事。」
「二十年了,已經沒事了。倒是……」西園以食指指向夕紀的胸口繼續說,「聽說島原先生不出院也不轉院。照預定,星期五動手術,麻煩你做好準備。」
西園臉上出現了心臟外科醫師的神情。
瞭解——夕紀以住院醫師的正式口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