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西園似乎有些為難,把手放在脖子上。「延期是可行的,但患者本人的意願很強。」
「希望快點動手術?」
「說是術後還有重要工作,所以希望在那之前趕快治療,好回到工作崗位。」
七尾聳聳肩。「好熱愛工作啊,還是擔心被裁員?」
西園以意外的表情看著七尾。「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西園面露猶豫之色,然後說:「就是島原社長,有馬汽車的。」
七尾張嘴,就這麼點點頭。「聽您這麼一提,我記得他是在貴院住院,調查會議也提過這件事。原來如此,島原社長是教授的患者啊。」
「是這裡。」西園指著自己胸口。「前不久在晚報還是哪裡報導過,所以應該不用瞞了吧,是胸部大動脈瘤。」
「要在星期五動手術?」
「預定如此。這場手術有點難度,不過應該沒問題。患者本人已經滿腦子都在想出院以後的事了。」
「的確,如果是他,可能會把公司業績看得比自己的心臟還重要吧。」七尾這麼說,但他和島原總一郎並沒有私交,只是從媒體資料對島原產生了這種印象。
「島原社長也很關心這次的事件,不但手術因而延期,還有長期化的趨勢,他認為實在可惡。」
「所以才想趕快動完手術,儘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嗎?」七尾遮住嘴說,「抱歉,我不該說這裡是是非之地,恕我失言。」
西園笑了。「島原社長倒是說得很明白,希望在手術結束之前,犯人都不要採取任何行動,而且是笑著這麼說的。」
「不少企業首腦都是這種型別。」
「醫師也一樣,祈禱自己在動手術的時候,什麼事都不要發生。」
七尾點點頭,他能理解西園的心情。
在此同時,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想到一種可能性。但是,這只是一時觸機,因此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再次向西園道謝,便離開了辦公室。
搭電梯來到一樓,走向正面玄關,正想開啟手機電源,便聽到前面有人喊「七尾先生」。坂本正朝他跑來,臉上寫著不滿。「你果然在這裡。」
「怎麼了?」
「你還問,今天不是預定要到大學那邊嗎?」
七尾哼了一聲。「走後門入學跟這次的事件根本八竿子打不著邊。」
他們得到情報,幾年前帝都大學醫學院入學考試曾經發生舞弊事件,最後雖然未得逞,事件在瀆職員工被捕之後落幕。會議中有人提出意見,表示或許與本次事件有關。在場沒有人——甚至連提出的本人,都認為這是一條不可能的線索,但還是決定調查一下。所以本間便指派七尾和坂本執行這項工作。
「也許無關,但好歹是上面交代的工作,要是不做,以後就麻煩了。」
「坂本,你也真倒霉,跟我搭檔是撈不到什麼好工作的。」
「既然這麼想,就請你不要扯我後腿。」
「好好好,陪你去總行了吧。」
兩人離開醫院,坐上計程車。坂本要司機開往帝都大學。
「有馬汽車的島原社長現在就住在裡面。」
「好像是,上頭對這件事也表示關注。組長說,其實很想請他轉院。」
「聽說在星期五動手術。」
「這樣啊。」坂本點點頭,然後沉著臉面向七尾。「請節制一點,不要依自己的判斷到處調查。我可不要因你擾亂分配好的工作,被原本負責的刑警抱怨。」
「我只是替他們省點事罷了。倒是有馬汽車,不久之前好像出過問題。」
「你是說隱瞞瑕疵車那件事嗎?」
「就是那個,那是什麼內容來著?」
「詳情我也不太記得,好像是一款新車控制引擎的ic有瑕疵吧,可是他們遲遲不處理,結果害死了人。」
「是工廠的廠長還是製造部部長引咎辭職?」
「還有一個負責的董事。知情的只到那個董事,比他高階的人都不知道……」坂本說到這裡先中斷,又笑了出來。「表面上是這樣。島原社長在記者會上道歉,不過看他的樣子,並不承認自己有錯。」
「國土交通省應該也調查過了吧。」
「是啊,不過,無法確認他們社長或會長有沒有牽涉在內。這種事常有啦!有什麼不對嗎?」
「哦,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沒什麼。」
七尾把話題隨意帶過。在目前這個階段,連對坂本都不能說,這個聯想就是如此無稽。
然而,這個念頭卻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