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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當一切雪逝冰消風流雲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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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說起自由兩個字,面上就幻化出一絲神往的光彩。她輕輕撫著小稚的頭:「可惜無數的先賢大哲,都沒有猜清這句隱語的含義。小稚,你年紀正輕,答應姐姐,如果你有生一日,能幫姐姐猜出這句隱語的含義好嗎?——姐姐,姐姐大概猜不出了,但姐姐還想從你口中,領悟到那份真正的自由。」

她是用一段本門秘事引發小稚的生存之念。小稚果然聽了進去。那邊的白哥青弟也似聽了進去。只見商裳兒掠了掠鬢,低聲道:「你們想來就是東密中這幾十年一直沒有死心的‘探秘’組織中‘六識’的門人了,青眼放歌俱未老、白眼看它世上人——白哥與青弟?」

商裳兒臉上浮起一抹冷笑:「如果那樣,我倒不能放你們回去了。」

那面白哥青弟面色一變:「你果然來自暗湍巖!小妮子,你說吧,暗湍巖到底隱藏在哪裡?」

商裳兒卻輕輕整頓了下自己衣裳的領口。夜很涼,那兩人見她的動作,卻已一驚,互顧一眼,驚道:「不好,這小妮子原來修過‘秘門’秘術。」

他們口裡說著,一個個眼裡已神色大變。只見白哥的眼裡一雙瞳子幾乎全隱去不見了,剩下的全是白眼,而青弟的眼中瞳仁漸大,黑黑的眼珠幾已填滿了整個眼眶。可商裳兒那一雙盲眼一顧盼間,已迎上他二人的眼,似乎發出種幽微的光來,又似乎變成一個深深的黑洞,要把這荒園中所有的光吞噬而盡。白哥青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向她那一雙盲眼投去,投入之後,再不能動,只覺那眼中幽幽深深,他二人就似全看不見了。白哥預先知警,忽向自己鼻上痛捶了一拳,喝道:「是‘阿睹’之術!」

他藉這一拳,人已驚醒,然後一個身影就騰躍而起。青弟也為他一言驚醒,忽伸雙指似向自己眼中一摳,手指上就沾上了黑黑的顏色。只聽他們喝道:「青眼高歌,白目閱世!」

話聲中,兩人已齊齊向商裳兒襲來!

商裳兒一聲輕嘆,在輕嘆中忽然雙手一分,一件羅衫就被她輕輕脫下。只見明明的月光下,她解衣後的胴體在月光下輕輕一閃,幾不容人所見,手裡的羅衣翩然而舞,已重又穿到身上來。只聽口裡輕嘆道:「欲減羅衣……」

「欲減羅衣——寒未去……」,小稚怔怔地望著她,只見荒園中商裳兒的羅衣時穿時解,翩然飛舞。就在她的習舞之間,時間在小稚眼中已失去了其一向迢遞難期的躍動,那一刻彷彿很長,又彷彿很短,長得只覺得這人世間只剩下商裳兒穿衣脫衣的動作了,短得又不及讓人看得清商裳兒那解與穿之間一舞如旋的身體。泥足巷的荒園中,只見到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上下縱躍,而籠壓在他們身上眼中的只有那一具弱不勝衣的商裳兒的身體與一件羅衫的飄啊飄。然後衫影忽斂,這個世界的光陰似忽然開始走得好慢好慢。小稚看見那件羅裳輕輕從空中極緩極緩地垂落,重又罩在了商裳兒的身上。然後,月華忽明,好明好明,那是小稚這一生見過的最明的月夜,明如白晝。商裳兒一停之下,羅衣舞罷,整個世界竟有了重新安穩了的感覺。小稚只覺得好靜好靜,而自己的心裡也好定好定——當一切、雪逝、冰消、風流、雲散……

羅衣舞過,那一舞舞過了雪逝、冰消、風流、雲散……,而這個世界,只剩下冰雪無語寒夜中的你那難掩難遮雖千萬人也難及的光彩。

小稚忽然想哭——為那難以自扼的光彩。

然後,他見到白哥青弟的身影已萎然倒地。他們的一雙眼至死都不信似的空空地睜著,可一雙瞳仁卻已非平時的異象,恢復了常人的大小。商裳兒‘欲減羅衣’之下,已破了他們平生苦修的‘青白眼’異術。而她的出手,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那不是殺伐的凜冽,而只是一場消融——當一切、雪逝、冰消、風流、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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