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上車吧。」
「好啊,謝謝。」
他們並肩走出神社。
「除了曲子還有什麼?」玲鬥問起令他在意的事,「你父親的各種回憶是不是也一起接收到了?」
「那些啊……嗯,差不多都接收到了。」優美的話中似乎另有深意,她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一樣?」
「怎麼說呢,就是爸爸不光有善良的一面。」
「啊……」
「我一點也不意外。現在這個時代,只當個好人可沒法活下去。為了養活一家人、給員工發工資,有時需要抓住他人的弱點,甚至排擠對方。乾乾淨淨、堂堂正正、漂漂亮亮地做人簡直是做夢。我自己也是這樣啊。現在如果有人要看看我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我肯定不願意,因為裡面裝了很多忌妒、偏見和其他見不得人的想法。所以我覺得,敢於寄唸的人一定對自己充滿信心。如果糊里糊塗地過了一生,肯定沒有勇氣去寄念。」
「這麼說,光憑敢去寄念這一點,你父親就值得尊敬。」
「沒錯。」優美的語氣中充滿力量,「或許也是我逼出來的結果。」
「佐治先生告訴我,你跟他說的是如果正在做愧對家庭的事就放棄祈念。你都這麼說了,他還能什麼都不做,直接回家嗎?」
「說不定來祈唸的人中有很多都是不得不進去的,比如本人並不願意,但祈念是世代定下來的規矩,如果逃避就會被人議論是做了虧心事。反過來說,堂堂正正地來祈念,也是在向外人表示自己對這一生問心無愧。」
「竟然還有這種作用。」玲斗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下了臺階,可以看到空地的一角停著一輛大型轎車。看來優美今晚借用了父親的代步工具。
「晚安。」優美開啟車門,邊上車邊向玲鬥道別。
「晚安,今天辛苦了。」玲鬥微微低頭致意。
引擎啟動,車燈隨即點亮,輪胎摩擦著地面,車子開動了。看到駕駛席上的優美笑著點頭,玲鬥也嘴角上揚,揮了揮手。
車打著轉向燈開到馬路上,逐漸遠去。玲斗轉身折返,一瞬間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堂堂正正地來祈念,也是在向外人表示自己對這一生問心無愧——他反覆琢磨著這句話。
啊,原來是這樣。玲鬥突然看到了之前一直沒有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