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實在意味深長。親身體會過神楠的力量是什麼意思?他又說不清楚願望能否實現……簡直像禪宗問答一樣,再問下去,估計也不會得到任何答案。
「我想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好,但我不一定會回答哦。」
玲鬥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在聽,隨後問道:「向神楠祈禱希望一個人死掉,這種事有可能嗎?」
「什麼?」飯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祈禱讓討厭的人或妨礙自己的人死掉——您有沒有聽說過這類事情?」
「你為什麼問這個?」
「我每天看守神楠,就好奇大家都在祈念什麼,偶爾也在想,會不會有些人祈唸的是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呢?」玲鬥將右手伸出水面擺了擺,「我不應該這麼說,怎麼會有那種人嘛。神楠這麼神聖,祈念齷齪的事一定會遭天譴。對不起,您就當我沒問吧。」
飯倉也環視四周,然後把身體深深沉入水中,直到水沒過下巴尖。他往玲鬥身邊靠了靠。「最近有沒有我不太清楚,聽說以前確實有那樣祈唸的。」
「真的嗎?」
「人這一生啊,怎麼可能從頭到尾都是美好的?特別是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更是一團亂麻。要是因為某個人導致自己或家人遭受折磨,當然會希望那個人從世上消失,這也是人之常情。」
「向神楠祈念這種事都能成真嗎?」
「誰知道呢,沒準真有實現的。」飯倉說完站起身,「就到這裡吧,我要是信口開河說得太多,千舟知道後該批評我了。」
玲鬥想起飯倉已經提過一次千舟的名字。「您一定很瞭解千舟姨媽吧?」
「很瞭解哦。巴掌大的鎮子,我們小學和初中又在同一所學校,我比千舟高兩屆。千舟從小就是名人,是柳澤家的獨生女,學習成績還特別優秀。鎮上的人都說,她雖是女兒身,但只有她才能撐起柳澤家。後來也的確如此,她一手把柳澤集團經營起來。沒有她,酒店業務哪能做得那麼成功啊。」
玲鬥有些困惑。千舟這麼厲害嗎?雖說見過幾面,但他完全沒有關注千舟取得過什麼成就。他只要知道千舟是母親同父異母的姐姐,但此前沒有來往,就足夠了。
「你姓直井,對吧?神楠就拜託你了。」飯倉抬手致意後離開了浴池。
「謝謝您,晚安。」玲鬥目送老者離開。
出了福湯,玲鬥在便利店買了果味燒酒和薯片,回到月鄉神社。今夜沒有訪客預約,玲鬥在值班室喝著燒酒,用手機上網查詢千舟的情況。網上竟有不少資訊,還有詳細介紹千舟履歷的網頁,玲鬥著實吃了一驚。
從家鄉的高中畢業後,千舟考入一所名校的法學部,畢業後進入柳澤集團旗下一家重要的不動產公司工作,在公寓經營管理方面嶄露頭角。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她進軍酒店業,通過併購和集團化發展獲得了極高的地位和知名度。她不僅是集團內部多家公司的董事,有時還擔任執行長,二〇〇五年到二〇〇九年間在業內被尊稱為「女帝」。
網上可以查到的資訊大抵如此。玲鬥從抽屜裡取出千舟的名片,上面寫著「柳之公司顧問柳澤千舟」。千舟應該將近七十歲了,或許已經引退,但此前的經歷已足夠輝煌,飯倉說的沒有半點誇大之處。
玲鬥從架子上抽出資料夾,檢視去年的祈念記錄。八月三十日的記錄中出現了飯倉孝吉這個名字,上網一查,那天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