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工作的必備品。為了取悅觀眾,很多時候都要用到這種文明的利器。」
「昨天你不是才說過警察擅自竊聽是違法的嗎?」
「在別人家裡裝竊聽器當然是違法的,可是在自己家裡裝,那就另當別論了。接著聽,別走神!」說著,武史又開始播放錄音。
「被害人的女兒來了以後,兩人都幹了些什麼?」木暮問。
「女的像在找什麼東西,應該是被害人的遺物,準備放到棺材裡。男的提到了電話傳真機,說被人拿走了什麼的。」
「他們要電話幹什麼?」又一個熟悉的聲音,應該是柿谷。
「想查通話記錄吧。今早被害人的女兒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要你把手機資料給她看。肯定是那個武史指使的。他看不了手機,就想查固定電話。」
「原來是這樣,不過他們要通話記錄幹嗎?」
「不知道。那個男的很狡猾,不能掉以輕心。」
「會不會是他們想自己追查兇手?」
「你犯什麼傻?兩個外行人也想追查兇手?」
「警部不是也說了嗎,那個神尾武史很狡猾,我看他不像不懂行的人。向他提供一些資訊,讓他協助我們破案,不也挺好的?」
「胡說什麼呢?遺屬當然得配合警方進行調查,但我們也不能因此不考慮後果,主動把資訊透露出去,這太荒謬了。而且他們和兇手之間的關係也還沒查清。」
「被害人的女兒應該可以信任?讓她聽聽那則電話留言呢?」
「電話留言?」
「就是那則為了父親銀行賬戶而來電的留言。來電人的身份還不知道,聽聲音似乎是個年輕女子,可能是被害人女兒的朋友呢。」
「有來電顯示,身份很快就能查清。也許她也去了守靈夜或葬禮。這是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一個線索。誰都不能透露,被害人的女兒也不行。」
武史再次按下暫停鍵,問真世:「怎麼樣?」
「警方居然現在還在懷疑我們啊!」
「這是他們的工作。先不說這個,沒有聽到什麼關鍵資訊嗎?」
「那個電話留言?」
「沒錯。他們剛說,還不清楚來電人的身份,來電顯示上雖然有電話號碼,但沒有姓名。不過這人都留言了,不可能自己是誰都不說。真世,如果是你給別人留言,你會怎麼自報家門?」
「就簡單報一下姓名吧,類似‘我是神尾,打擾了’這樣。」
「你會補充說‘神’是神仙的神,‘尾’是尾巴的尾嗎?」
「不會吧,我覺得對方應該知道—啊,原來如此!」真世拍了一下膝蓋,「打電話的人應該就是森脅敦美。她留言的時候只說了自己是森脅。聽的人如果不認識她,便無法確定是哪兩個字,所以前田名單裡才會用片假名拼寫標註。」
「我覺得這樣分析沒錯。森脅給哥哥打了電話,但沒接通,就留了言,說自己是為了父親銀行賬戶的事而來電。」
「所以她才想見在銀行工作的牧原。」真世右手握拳,猛擊了一下左手掌心,「嗯,感覺很多地方都能對上了。」
「我們來簡單假設一下,」武史豎起了食指,「森脅敦美的父親做生意失敗了,資金週轉困難,敦美就想找人幫忙。她先去找了哥哥,哥哥聽了她的情況之後,想到牧原,就聯絡了他。」
「有道理,牧原在銀行工作,也許還可以去找貸款專員幫忙。」
「可是牧原拒絕了哥哥的請求。」
「拒絕了?」
「他只不過是地方銀行的一個職員,很多事都辦不了,即便老師來找也無能為力。他要是都這麼說了,哥哥也只能作罷。但牧原一直記著這件事,很在意哥哥會怎麼看他。昔日的恩師放低姿態找自己幫忙,自己卻無情地拒絕了,老師會不會對自己不滿,覺得自己冷酷無情呢?所以守靈夜的時候,他才會問你哥哥有沒有說過他什麼。」
「真了不起!」真世鼓起了掌,「推理得太精彩了,所有地方都能自圓其說。」
武史面無表情道:「這不是推理,純屬空想而已。我只是想說,這種情況是很可能存在的。但不能因為可以自圓其說,就斷定它一定正確。」
「但你剛才說的確實也解釋了前田名單上為什麼會有牧原的名字。」
如果英一聯絡過牧原,手機裡一定有記錄。
武史雙肘支在桌上,十指交握。
「森脅敦美想見牧原,應該是為了錢的事,而且和她父親的銀行賬戶有關。但不一定像我們推斷的那樣,只是單純地請求資金援助。如果那是一起更為複雜的金錢糾紛,連哥哥也被捲入其中呢?現在還遠不到鼓掌歡呼的時候。」
真世突然坐直了身子。「你是說,這些可能與案情有關?」
「沒有理由排除這種可能。木暮也說了,這個線索很重要。」
真世從側面看著武史,他銳利的眼神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真世完全不瞭解森脅敦美。她看起來不像壞人,但僅憑外表就下這樣的結論,實在太輕率。至於牧原,真世覺得自己還是瞭解一些的。她知道牧原十分敬重英一,如果他真的和案件有什麼關係……這個世界恐怕就沒有什麼是值得信任的了。
武史接著播放錄音。
「那兩個人還做了什麼?」聽上去,木暮像在質問值守警察。
「女的把鋼筆和眼鏡放進包裡後,兩人低聲說了一會兒話,說的什麼沒聽清,他們好像也不想讓人聽到……」
「即使聽不全,總該聽到幾個詞吧?」
「好像說到了‘盜竊’‘偽造現場’之類的。」
「什麼?真的嗎?」
「應該是吧。」
「那很可能說的是兇手刻意破壞室內現場的事。」柿谷說,「那個神尾武史果然不是一般人。他已經看出了這不是單純的入室行竊、意外殺人案,兇手一開始就是蓄意謀殺。」
「哼!那也沒有多了不起,只要是個推理迷,都能注意到這些疑點。這類套路他應該也不陌生,聽說他以前還當過魔術師。其他還說了什麼?」
「他們看著書架上的書和檔案,像在緬懷被害人,但具體聊了什麼聽不清楚。女的還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
「之後呢?」
「他們在房間裡看了看,沒過多久就走了。」
「只從房間裡拿走了鋼筆、眼鏡,還有一本書?」
「應該是。」
「知道了。辛苦。」
武史按下暫停鍵。「人家把我歸到推理迷裡面了。」
「他們好像知道你以前是個魔術師。」
「他們應該調查過我在惠比壽的店。這些事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我之前也說過,警方也認為這不是一起盜竊案,而是有計劃的謀殺。」
「而且我的同學是嫌疑人?」
「還是重大嫌疑人!」武史說得很乾脆。
真世雙手緊握到一起。這時,手機收到了健太的資訊:「已回到東京。主持守靈夜和葬禮,你辛苦了。有事隨時聯絡,我馬上就趕過去。注意身體。」
真世稍微想了一會兒,回覆道:「這麼忙還特地趕來,謝謝你。工作加油哦,再聯絡。」
「是健太發來的?」
「嗯。叔叔,你都跟他聊了些什麼?」
「想知道?」
「想。」
「給多少錢?」
真世震驚得不知說什麼好。「又來了?你適可而止吧!」
武史哼笑兩聲,說:「他是個認真、誠實的人,這沒錯。」
「真的嗎?你真的這麼想?」
「問題是,過猶不及。」
「這又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他過於認真和誠實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不如先說到這兒吧。」
真世敲了敲桌子。「喂,話別只說一半啊。」
「又不是我開的頭。」武史站了起來,「吃晚飯去吧。」
「叔叔,今晚起你就自己付錢吧。」真世抬起頭,瞪他了一眼。
「你說什麼?」
「你忘了嗎?我們早就談好了,我只付兩天的住宿費,還有到第三天中午為止的餐費。」
武史表情痛苦地掰著手指數了數。「今天都第三天了啊!」他自言自語似的小聲嘟囔著,走近衣櫥,從裡面拿出了上衣。
「要出去嗎?」
「是的。」
「去哪兒?」
「便利店。我去買晚飯,自己出錢的話,吃便利店的就夠了。餐廳太貴了。」說完,武史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