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中午。
真世拿著地圖,循著指示趕到聚會地點,發現那是一家非常漂亮的餐廳。真世不禁感嘆,小鎮上竟然還有這麼特別的地方。這家餐廳用木頭簡單搭建,充滿了異國情調。正像桃子說的那樣,店裡提供開放式場地。店門口掛出的牌子上寫著「包場」二字。
真世剛走進店裡,就看到一張長桌。桃子正在一旁接待來賓。
「又是你負責接待啊?守靈夜、葬禮,還有同學聚會,都讓你幹接待,真是辛苦了。」
「可不是嗎,有沒有哪家公司能僱我去當專業接待員啊?」桃子開玩笑地說。也許是因為昨天的事,桃子說話時有些不好意思。和武史的線上談話結束後,不知她有沒有和良輔繼續聊呢?
真世給手消完毒,桃子遞給她一張座次表。這次聚會沒有采取立式就餐的方式,還是讓大家在餐桌前就座用餐。店內很寬敞,座椅之間有足夠的間隔,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阻擋飛沫的透明亞克力擋板。
真世找座位時,同學們相繼跟她打招呼。大家似乎都知道了英一的死訊,紛紛向她表示哀悼—「希望案件早日偵破」「保重身體」,等等。還有人遞來名片,說:「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隨時聯絡。」大家的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飽含真誠的善意。
一個姓鈴木的同學向真世走來,他是今天聚會的主持人。
「待會兒會給大家每人一杯香檳。考慮到神尾老師的事,我覺得乾杯不太合適,想改為請大家默哀十秒,然後各自把酒喝了。你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我這邊沒問題,聽你的。其他事項也照常進行就好,不用為我多費心。」
「好的,多謝!」鈴木像是鬆了一口氣,走開了。
聽著大家溫暖的關心和安慰,真世想起自己初中時的尷尬處境。當時她是如此困擾於自己的父親是老師,現在看來,或許她應該為父親深受學生愛戴感到自豪才對。
來過守靈夜和葬禮的同學也相繼到場。看到身穿西裝的原口,真世走過去和他打了聲招呼。
「我有點事想麻煩你,能幫我一下嗎?」
「好啊,需要我做什麼?」
「我想給送了奠儀的人還個禮。在這裡用完餐後,大家還要去學校吧?」
「好像是呢,說是要看看記憶中的地方變成什麼樣了,一起拍照留個念。」
「那拍完照之後,能不能麻煩你請大家先不要走,再多留一陣子?原口,你一會兒有時間吧?」
「我沒問題,不過還禮什麼的,我覺得沒必要。大家都只是想盡一份心意,我自己也是,沒有出特別多的錢,對吧?」
「不是我,是我叔叔想向大家表示感謝。」
「你叔叔,就是那個很有趣的人?原來是這樣。」原口一臉好奇。
「是的,那你能留下來嗎?」
「當然,我跟其他人也打聲招呼。」
「太好了,你可是幫了我大忙。」
「小事情,包在我身上。」
真世看著原口轉身走開,鬆了一口氣。看來他沒有起半點疑心。
讓大家留在學校,當然是武史的指示。之後的計劃他什麼也沒說,真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沒過多久,人都到齊了,大概不到三十人。本來學校就很小,一個年級也不過兩個班,能來這麼多人不算少了。
主持人鈴木戴著口罩出現了。似乎是出於防疫的需要,他右手拿著麥克風,左手舉起一個大展板,上面寫著「請不要大聲喧譁」。這個舉動引來一陣笑聲。
鈴木放下展板,把麥克風拿到嘴邊,壓低嗓門對大家說:「大家好。」有幾個人小聲回應說:「你好。」
「就是這樣,因為現在情況比較特殊,請大家說話時把聲音控制在這個音量。我知道很多同學都是許久未見,想熱熱鬧鬧地聚一次,不過今天還是要請大家忍耐一下。」鈴木不愧是做主持工作的,很會說話。
飲料送到每個人的座上,真世面前也放了迷你香檳瓶和玻璃杯,杯上覆著保鮮膜。為了做好疫情防控,大家都是自斟自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