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抬起頭。
「你在電話中說,是遭人刺殺……」
「沒錯,呃,」佐山開啟記事本,「案發地點位於江東區木場的路上,幹線道路旁有幾棟公寓,就在公寓的後方,那裡很少有人經過。你太太……不,濱岡小夜子女士就住在那棟公寓,後方也有入口,也許她打算從後門回家。」
「她一個人住嗎?」
「對,她獨自住在一室一廳的公寓。」
「你剛才說,是昨天晚上發生的?」
「對,昨晚九點時接獲民眾通報,說有一個女人倒在路邊。在接獲通報的同時,救護車也立刻出動,但濱岡小夜子女士在到院前死亡。」佐山抬起頭,「她的後背被銳利的刀刺中,傷口深及心臟。驗屍官認為,如果不是很用力,無法刺得那麼深。」
「兇手……還沒抓到吧?」中原向刑警確認。
佐山撇著嘴角,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立刻在警務系統釋出了緊急動員令,但目前尚未發現任何可疑人物,今天上午成立了特搜總部,搜查一科派我們這個股加入了特搜總部。我看了特搜總部的搜查資料,才知道被害人的身份。」他把茶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後,又放回了桌上,「一開始,我並沒有發現她是你太太,因為她的姓氏和以前不一樣,但看到相片後,我很快就想起來了。」佐山說到這裡,搖了搖手說,「對不起,是你的前妻,我一直說錯。」
「沒關係,」中原說,他不會因為這種事心情不好,「為什麼會來找我?因為我是她前夫?」
「沒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佐山有點尷尬,「我被分到關調組,負責調查被害人的人際關係,所以要調查被害人的家人和朋友,但我一直放不下你這條線索。」
中原吐了一口氣,抓了抓頭:「我幫不上忙。」
「是嗎?」
「因為離婚後,我們從來沒見過,我甚至不知道她住在那裡。」
「也許吧,但我還是想請教你幾個問題。」
「那倒是無所謂……」中原皺起眉頭,注視著對方的臉,「所以並不是隨機殺人嗎?」
「不知道,目前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濱岡女士被發現時,手上空無一物,連皮包也沒有,很可能被兇手拿走了。雖然我剛才說,那裡很少有人,但並不是完全沒有,所以有不少意見認為,如果是為了錢財犯案,兇手應該會選擇在更晚的時間犯案。」
「會不會是精神異常……或是吸毒的人所為?」
佐山搖了搖頭。
「不可能,那種人不可能搶走皮包。況且,那種人很快就會被發現。」
中原覺得有道理,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剛才說,你們離婚後從來沒見過?」
「對。」中原簡短地回答。
「有沒有電話聯絡?或是簡訊、寫信之類的?」
「離婚後一年左右,曾經互發了幾次簡訊,可能也打過一兩次電話,但都是為了處理事情,從來沒有聊過各自的近況。」
「為什麼?」
「因為,」中原無力地苦笑著,「因為沒有意義,我們是為了忘記彼此,才決定離婚的。」
「哦,原來如此,」佐山有點尷尬地用圓珠筆的筆尾搔了搔太陽穴,「所以,最後一次接觸是……」
「差不多五年前,那時候她還住在孃家。」
「她是四年前搬到目前的公寓的。」
「是嗎?我完全不知道。」
「你們離婚後,你和她孃家的關係也疏遠了嗎?」
「當然啊,因為沒有理由聯絡。」
佐山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關於命案,你有沒有想到什麼?」「沒有,但如果有人想要殺她,」中原目不轉睛地看著刑警的臉,「應該是……蛭川吧?」
佐山睜大了眼睛,緊張的氣氛像一陣風,從他們之間一吹而過。
中原突然笑了起來。
「當然不可能,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如果是他的靈魂之類的在作祟,我也會有相同的遭遇。」
佐山不悅地把頭轉到一旁,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不起,我說了莫名其妙的話。」中原向佐山道歉,他很後悔說了無聊的話。
「想必你當時很痛苦。」
聽到佐山這麼說,中原陷入了沉默。因為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最後向你確認一件事,昨天晚上九點,你在哪裡?」
中原屏住呼吸,眨了眨眼,看著佐山的眼睛。
刑警左右搖晃著圓珠筆,微微低頭說:
「不好意思,這只是例行公事。」
「哦。」中原放鬆了肩膀的力量。
「我記得上次你也問了我的不在場證明。」
佐山默默點了點頭,準備做筆記。中原回憶了昨晚的情況。
「我七點多離開公司,之後去經常光顧的定食餐廳吃了晚餐,我記得九點左右才離開。」
他的手機上有定食餐廳的電話,他向佐山出示了號碼。
佐山寫下號碼後站了起來:「謝謝,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
「希望可以儘快破案。」
「是啊,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中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
「我可以說出目前正在想的事嗎?」
「……想什麼?」
「我很慶幸離婚了,很慶幸那時候和小夜子離婚了。」
佐山訝異地微微偏著頭,中原對他說:
「如果不是當時已經離婚,我差一點再度成為死者家屬。」
佐山露出痛苦的表情說:「我深表哀悼。」
中原一語不發地鞠了一躬,茫然地想到,刑警所說的和自己剛才對貓的飼主說的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