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本莊兒玉出口,再走五分鐘左右就是那家醫院,是一座方形的大型建築。將車停在停車場,栗林和東鄉一起走向正門。
穿過玻璃大門,迎面走來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察,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看到栗林和東鄉之後問道:「是泰鵬大學的老師嗎?」
東鄉回答說是。
警察點了點頭,介紹自己是縣警高速巡邏隊的巡查長,「這一次真是請您節哀順變。」警察敬了一個禮。
「遺體在哪裡?」東鄉問。
「在這邊,我來帶路。」
警察將他們帶到醫院的太平間,頭部纏著繃帶的葛原躺在床上,臉上的傷很少。
「是葛原君沒錯。」東鄉裝出一副很失落的樣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故?」
「真的是很讓人同情。」警察皺緊了眉,遺憾地解釋說,事故發生在今天早上八點左右,在關越機動車道剛過本莊兒玉出口的地方,葛原被從後方行駛過來的卡車撞倒。
「似乎葛原先生是把車停在了路邊,走到車外。現場丟落了一個發煙筒,可能是葛原先生想要放置發煙筒時被後方駛來的卡車撞倒了。」
「為什麼要到車外去?」栗林問。
「我們調查了一下葛原先生的車,似乎風扇皮帶斷了。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引起引擎過熱,我們認為葛原先生將車停在路邊就是為了呼叫jfasup。高速公路上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事故之後我們馬上將葛原先生送到了這家醫院,但是很快就確認死亡了。從他的駕駛證上,我們馬上就判明瞭他的身份,但是卻不知道他家屬的聯絡方式。他隨身所帶的手機因為已經損壞,我們不知道應該聯絡誰。最終在調查車裡的物品時,發現了泰鵬大學的信封,我們覺得可能有關聯,就試著問了一下。」
東鄉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如我在電話裡所說,葛原君是單身,出身在岐阜縣,記得他說過那邊還有母親。但是我們不知道他母親的聯絡方式。只是和他關係密切的人我們倒是知道一些。我會盡快和他們聯絡,遺體能在這裡再存放一段時間嗎?」
警察的表情有些迷惑,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們也希望遺體能由親屬儘快認領,那我就等您的訊息。」
「好的。說起來那輛車怎麼樣了?那輛因為引擎過熱的葛原君的車。」
「那輛車我們把它移動到了醫院的停車場,我想還是讓親屬領回比較好。當然如果領回的話,需要先把風扇皮帶修好。」
「事故並沒有牽涉到車吧?」
「是的。卡車撞到葛原先生之後就停下了。」
「車裡的東西呢?」
「還是保持原樣。」
「也就是說還放在車裡。」
「對的。」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可能裡面會有學校的用品,那些東西還是由我們來保管比較好。」
警察並沒有對東鄉的話表示任何懷疑,只是簡單地說:「明白了。那麼我來帶路。」
三人離開太平間,到了醫院的停車場。一輛深藍色的rv停在醫院專用的停車場上。
「確實是葛原君的車。」栗林說。
警察拿出鑰匙,解開了遙控鎖:「請確認。」
收到東鄉遞過來的眼神指示,栗林開啟車門,看向車內。
副駕駛位置和車的後排座上分別放著公文包和雙肩背包。雖然脫掉的滑雪靴和手套之類的毫無用處,但是有必要檢查一下滑雪服的口袋。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栗林接著又檢視了公文包,裡面裝著平板電腦和數碼相機以及換洗的衣服。看過之後栗林將公文包遞給了東鄉。
「平板電腦確認過了嗎?」東鄉問警察。
警察搖了搖頭。
「設定了密碼,我們打算如果泰鵬大學的人也不知道的話,就想辦法開啟。站在我們的立場,涉及個人隱私的部分我們也不想侵犯。」
「明白。」
接著栗林又檢視了雙肩背包。水和應急食物之外,還有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機器,帶有一個可以伸縮的天線。
栗林將機器展示給東鄉。
「這是什麼?我們也很想知道。」警察問。
「學校裡使用的測定儀器。」東鄉若無其事地回答,「果然不出所料。這些都是學校裡使用的儀器。這個公文包和雙肩背包我們可以拿回去嗎?」
警察露出了不解之色:「明白了。我和領導商量一下,請稍等。」說著從口袋裡取出手機,背向栗林二人開始打電話。
栗林和東鄉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繃著臉的所長用意味深長的表情輕輕點了一下頭。那表情似乎在說看起來一切順利。
不知道葛原母親的聯絡方式其實是謊話,研究所裡他的簡歷裡寫得很清楚,沒有立即告訴警察是因為擔心他們會將遺體和遺物交給他母親。從東鄉的立場出發,無論如何都要把遺物收歸己有,所以才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警察打完電話,重新轉身面向栗林二人。
「久等了。領導已經同意了。雖然還需要一些簡單的手續,但是你們已經可以拿走這些東西了。」
「給您添麻煩了。」東鄉表情異樣,行了個禮。
栗林二人下午四點多回到研究所,在東鄉的辦公室,他們又將葛原的公文包和雙肩背包檢查了一遍。
東鄉向警察解釋為「學校裡使用的測定儀器」的,其實是方位探知感應器,面板上並排有八個led燈,根據接收訊號的強弱,會有相應數量的燈發光。栗林接通電源,伸長了天線,轉動著感應器,但是並沒有燈發光。根據葛原的郵件,感應器可以接受三百米以內的訊號。反過來說,超過三百米的距離就派不上用場了。
「喂,看看這個。」東鄉將筆記本的螢幕轉向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