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實正在穿戴固定器的時候,裝在滑雪服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桃實被埋在雪裡後為了重新站起來,必要先解下滑雪板才行。但是,只是這麼點兒事,竟然驚人地費時間。越是掙扎,向雪裡陷得越深,甚至連身體都動不了了,體力也完全消耗完了,出了一身汗。當然,在中途就把防風鏡摘了,因為鏡片模糊了。
打電話來的是日田。「喂!桃實?」
「我是桃實,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在雪還沒有壓實的坡度較大的坡面。打算跟在你後面的,然後被埋住了……」
「哎?你跟在我後面了啊?」日田意外地說。
「是啊,你不知道嗎?」
「完全沒有注意到,哎……是這樣啊。」
為什麼注意不到呢?桃實著急了起來。從出發前的對話來看,不是一定會是這樣的嗎?
「日田,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我現在在食堂呢,在吃放有野澤油菜的擔擔麵。」
將手機放在耳邊,桃實的腦袋一下子垂了下來。因為沒想著她會跟在後面,當然也就不會有在途中等她的想法。
「幫我告訴大家不用擔心,我這就慢慢地滑下去。啊……還有,我會付啤酒錢的。」
「嗯,知道了。我暫且已經替你墊付了啤酒錢。」
「謝謝你,那一會兒見。」說完沒聽日田的回覆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桃實一邊把手機放回兜裡,一邊想著可能沒法和那個人交往。
而且,也許日田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即使對桃實抱有一點好感,但這種感覺應該也不怎麼強烈,不是嗎?如果是真心喜歡的話,目光會一直追隨著她留心不讓她走丟的,不是嗎?
桃實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滑了起來,終於到了向陽處的滑雪場。桃實解下滑雪板,慌慌張張地向食堂走了過去。滑雪服裡包裹的桃實已大汗淋漓,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完了。
「桃實!」前面有聲音傳了過來,抬頭髮現日田正笑著站在食堂的前面,「辛苦了!」
桃實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將滑雪板放在了置物架上。
「其他人已經又去滑了。」日田向她身邊走了過來。
「這樣啊……讓你在這兒等著,不好意思。」
恐怕水城他們是特意想讓日田和桃實單獨待在一起吧。
「到底是在哪裡摔倒了呢?」日田問。
「都說了是在雪尚未壓實的坡面上,從林道的旁邊進去……」
「啊啊!」日田拍了下手。
「你從那裡滑的啊,原來是這樣啊。」
「你不是從那裡滑的嗎?」
「不是啊!雖然從那裡滑也不錯,但是從那裡再往前走一點然後向左拐會發現一條滑起來更加歡樂的雪道。這樣啊,在那裡被埋住了啊。哈哈哈!那也許很夠受的吧。哈哈哈!」
看著日田輕佻地笑著的臉,桃實的怒氣一下子湧了上來,她蹲下去抓了一把腳邊的雪扔到了他的臉上。
「啊,你幹嗎啊?」
「這有什麼好笑的?」桃實怒吼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在那麼深的雪裡沒法動彈……到底,你為什麼要走那麼快啊?」
「啊,因為,我沒想到桃實你會跟著我。」日田上下翻著眼珠,變得十分慌亂。
「我肯定會跟著你的吧?為什麼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呢?」生氣著不知不覺變得悲傷了起來。桃實又一次蹲了下去,但是這次是為了哭泣。她用手套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因為沒有戴著防風鏡,臉感覺溼了的手套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