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桃實以外的幾個人同時叫了起來。
「然後呢?然後呢?然後怎麼了?」秋菜開心地問道,如果不是當事人的話,這種事簡直是太有趣了吧!
「因為我戴著防風鏡和麵罩,所以美雪好像沒有注意到。當時已經沒想著有活路了,祈禱著在下纜車之前,千萬不要暴露。」
「哇哦!」麻穗用兩隻手捂著臉,「恐怖至極!」
「然後呢?然後呢?」秋菜更加向前傾了一點。
「接下來就不得了了。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因為不知道這種事,不斷地和我講話。但是,因為如果讓美雪聽到我的聲音就不好了,所以我不得不用非常簡短的回答應付過去。真是要勞神的事一個接一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家聽得很認真,廣太的語調聽上去非常歡快。在旁邊聽著的美雪的表情也很明朗。也許他們兩個人已經重複講過好多次那天的事,最終能夠當成一個笑話了吧!
但是,我並不是這樣的!桃實盯著正在揚揚得意地講著的廣太。
她還沒有從那天的打擊中走出來,直到現在,每每想起,還是會憂鬱傷感。那件事之後,她曾獨自一人在返程的新幹線裡淚流不止。
廣太的話在穿過了數個山場以後,終於逼近了高潮。那件事的經過他確實整理得相當好,可能是因為之前他已經和人講過很多次了吧。可能已經成為這個男人常規的自謔專案了吧!一想到自己是這個專案裡的出場人物,桃實就想發火,感覺很丟臉、很悲哀。
「我們下了纜車以後以後,發現美雪正看著我們這邊。你們覺得她為什麼看著我後面,以及她接下來說了什麼?」
聽到這裡,桃實想:不好了!她還非常清楚地記著當時的情況,桃實從纜車上下來以後,美雪立馬叫到了她的名字「桃實」。
即使廣太在這裡說出了她的名字,也要毫不動搖,桃實下定了決心。日田和水城他們只是會認為僅僅是名字相同吧。
「說了什麼呢?」月村問。
廣太裝腔作勢一樣,稍微空了一會兒之後說:
「她大聲地叫到了名字,那時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兒的名字。」
「哎?」大家又一次叫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怎麼回事?」秋菜超級興奮。
「她和美雪竟然是高中時候的同學。她們兩個因許久不見後的再次相逢非常開心,我的腦袋卻一片空白。那之後的事,意識朦朧記不太清楚了,但最終當場全部暴露了,被她們兩個都甩了。」
「唉……」水城搖了搖頭,「世界上真是有運氣不好的人啊。」
「雖然這麼說不太合適,但你還真是個渾蛋啊!」秋菜對廣太說。
「不好意思,曾經是個渾蛋。」
「現在也是相當渾蛋吧?」美雪在旁邊肯定地講道。
「但是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現在幸福不就好了嗎?」麻穗調解道。
「嗯,這倒也是。」美雪好像覺得也未必不行。
看樣子廣太的自謔專案宣講好像結束了。總之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桃實安心了。
「但是你最好還是小心點兒啊,橋本,因為出軌的男人餘熱降溫以後,就會再犯的。」
「你也可以說這個?」聽到水城的話,秋菜從一旁插了進去。
「就是我才可以說啊!我是從各種各樣的事裡畢業了的。」
「真的畢業了吧?」
「先別說我了啊,現在不是在說橋本的老公嗎?」
「不,已經不敢再犯了。現在是認真的,相當認真!」廣太像模像樣地低下頭後,「是吧?」他尋求著美雪的贊同。
「嗯,看上去好像是相對老實點了。」
「不是相對吧!」廣太不滿地噘了噘嘴,「和那時的那個女孩兒也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打算發生的吧?因為你們原本計劃過夜的。」
「雖然是這樣,但是我提議當天回去了啊!但是對方發牢騷說總之如果要去,就在那裡過夜吧。」
聽了廣太的話,桃實在防風鏡下面皺起了眉頭。誰發牢騷說去的時候想在那裡過夜了?我?
說什麼呢?她又盯著廣太看了起來。說去的時候說在那裡過夜的不是你嗎?
「真是個積極的女人!」麻穗當真了,她這樣附和道。
「是啊是啊,雖然是在聯誼的時候認識的,但最開始的時候她相當積極,不知不覺中我也被她引誘了。」
喂,等一下!桃實有了一股想要插嘴的衝動,胡說八道什麼呢?明明是你拼命來追求我的!
但是,只能忍耐著,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和日田交往的。這個時候亮明真身的話,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我倒是覺得被誘導的那一方不對。」美雪說。
「這倒也是,但是我覺得假如對方無所畏懼地進攻到那個地步的話,大部分男人都會不堅定地跟著走的。」
「哎,她是怎麼進攻的呢?」水城提起了興趣。
「簡單地說就是性感誘惑路線。那個女孩兒胸非常大,但是她寬大的短外套開著兩個釦子,讓我看到乳溝,在我面前特意彎腰什麼的。」
性感誘惑?乳溝?桃實的腦袋馬上就要噴火了!誰幹這種事了?那天根本沒穿什麼寬大短外套。但是……但是在這裡必須忍耐。纜車馬上就這麼做了要到達終點了。
「如果有人這麼做了,身為男人是沒法逃跑的啊。」
「是吧?」聽了水城的話,廣太得意忘形地調高了聲調。
「想著不讓對方丟臉,我也就回應她了,本打算僅限一次的!但是聯誼之後她老是糾纏不休地和我聯絡,我也就堅持不住了……」
忍耐!忍耐!什麼都不要想——桃實試圖進入萬事皆空的世界。
「說起來,最初聯誼的時候,我應該是告訴了她我有女朋友的事的。」廣太越發胡言亂語起來,說著桃實的記憶中完全不曾出現過的事。
「哎?是嗎?」美雪好像也是第一次聽說一樣問道。
「是啊!應該是說過的,即使這樣她依然發起了進攻,我覺得她是打算橫刀奪愛。」
忍耐!忍耐!聽不到!聽不到!
「哎?好恐怖的女人。」秋菜說。
「那麼,假如被那個女人騙了的話,現在會是怎樣呢?」水城問。
「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隨便玩一下,然後就被丟了吧!真的是相當危險。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那時候發生的意外對我來說是非常幸運的。這個纜車,是充滿幸運的愛的纜車。」
哈哈哈!廣太發笑的瞬間,什麼東西在桃實的腦海裡閃了一下。
很快,纜車到達終點。車門開啟,大家紛紛下了車。
但是,桃實沒有下去,獨自一個人留在了纜車裡。
大家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她。
怎麼了?日田的嘴動了一下。
對著他,「再見了!」桃實小聲嘟囔道。
接著,她挺起胸膛,直直地盯著廣太,慢慢地摘下了防風鏡和麵罩。
數秒之後,裡澤溫泉滑雪場上,迴響起一陣聲嘶力竭的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