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喝光大啤酒杯裡的加冰威士忌蘇打以後,水城直也輪流凝視了一番對面的兩個女人,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啊!還是一點也沒有變啊!真是太佩服你們了!啊啊啊!太厲害了!」
「又開始了!」山本彌生苦笑道。她是個瓜子臉美人。「水城老說這個,每次見面都說!」
「因為每次見面都這麼想,所以不是沒有辦法嘛。‘太厲害了,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啊!’會這麼想吧?」他問向鄰座的日田,尋求贊同。
「哎?什麼?」
遲鈍的日田沒能跟上他們的對話,水城皺了皺眉。
「你沒聽別人講話嗎?我在對兩位高超的化妝技術表示敬佩啊!這不是我們四個人見面的時候,常規的話題嗎?你趕快記住行不行啊!」
「常規的啊!」目瞪口呆地嘟囔著的是彌生旁邊的火野桃實。眼睛大大的,嘴唇飽滿圓厚,與性感這一詞正合適。
「無論什麼事日常慣例都很重要。你去看看一郎,即使是不參加比賽的時候,他貌似也一直都在做與平時完全相同的準備運動。」
「也就是說水城你誇我們只是日常慣例,並不是發自內心地這麼想的啊。」
聽了彌生的話,「不不不!」水城搖了搖食指。
「形式上的準備運動什麼的完全沒有意義吧,當然是發自內心地在誇你們了。你們很專業,專業的化妝師。無論怎麼看都只能看出是個真真實實的美人。我實在是佩服!」他深深地低下了頭。
「哈哈!」彌生拍著手笑了,「又是這個,真不知道你是在誇我們,還是在貶我們。好奇怪的奉承!」
「都說了不是奉承!希望你能明白!」
男店員走了過來,「豬頭泡菜文字燒」說著將盛有配料的碗放在了鐵板的旁邊。
「日田,拜託了!」水城說。
「我來烤嗎?」
「當然了!你不是很厲害嗎?」
「哎?真的嗎?」桃實看著日田的臉。
「也說不上厲害了。」日田將碗拿了過去。
「不管怎麼說也是在餐飲部啊,而且還是日本料理店。」
「那和這個沒有關係吧!也不是在做料理。」
日田開始著手將碗裡的配料放在鐵板上,還十分注意不讓湯汁灑出來。他的手法還真是相當不錯。
水城和日田都是在東京的酒店裡工作的酒店員工,這兩名女士在百貨商場的化妝品賣場工作。水城他們遇到她們是在今年春天的時候,契機是參加了在裡澤溫泉滑雪場舉辦的聯誼——「滑雪聯誼」。雖然那時候並沒有成為情侶,但是她們有機會去了日田工作的店裡。從那以後,他們偶爾會像這樣見面。
今天他們去了距離他們雙方工作的地方都比較近的月島。說到月島就必點文字燒了。
日田雙手拿著兩個鏟子,噹噹噹當地將配料快速地切成了小碎片。「好厲害!」女生隊發出了佩服的感嘆聲。
「像店裡的人一樣。」彌生注意地看著。
「你以前打過工嗎?」桃實問。
「嗯,算是吧!以前打過一點點。」
看著害羞地回答著的日田,水城生氣地想著:你把機關暴露出來幹什麼!這種時候含糊其詞地一帶而過就好了,這樣才比較有神秘感,雖然神秘感也沒有多強。
日田用切碎的配菜做著圓形的外環,那個手法真是連行家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話說,馬上就要到十二月了,定好了去單板滑雪的計劃了嗎?」水城問女人們。
「沒有。」彌生搖了搖頭。
「周圍單板滑雪的人也比較少,三十歲以後就完全沒有人邀請我們了,是吧?」她向桃實尋求贊同。
「水城你們已經定好了嗎?」桃實問。
「我們也還沒定好,但是打算去。正和日田商量著年末的時候去什麼地方滑呢。想著你們也一起怎麼樣啊……」
「哎?這樣啊?」桃實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用手按著自己的胸口。
「以前一直一起滑的那幫人接二連三地結婚了,也就不怎麼陪我們了。只有兩個男人,我們也覺得很無聊,所以想著邀請一下之前的兩位美女。怎麼樣啊?」這裡又說到了美女這個詞,「夸人又不需要花錢」這是水城的信條。
怎麼辦?桃實看著彌生。
「如果桃實你願意的話,我也想去!」彌生爽快地答道,「年末也完全沒有安排。」
「我也想去,如果日程合適的話。」
水城啪地拍了一下手。
「好,就這麼定了!大家的日程都定下來以後就開始計劃吧!行吧?日田。」
「哎?啊,好啊!耶!好了哦,大家開始吃吧!」日田一邊把文字燒抻開碾薄,一邊說。
「什麼啊?你在好好聽我說話嗎?可以和這樣的美女一起去單板滑雪旅行了啊!你可不可以更加激動一點!」
「啊,嗯,我在聽,當然了!挺好的不是嗎?」日田的勁頭還是差一點,「大家趕快吃吧!烤過了的話,這麼珍貴的文字燒就白費了,烤過了可就不好了哦。」
「但是我去單板滑雪的話,可能要新買很多東西才行。」桃實拿起了勺鏟。勺鏟是指吃文字燒用的小鏟子。
「特別是靴子,從上個季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穿著總感覺腳尖疼。」
「啊,這可太糟糕了!」水城附和說,「靴子穿著感覺疼最糟糕了!這樣甚至會覺得滑雪這件事本身都讓人討厭了。所以,讓日田幫你選一雙吧!日田在神田的運動品專賣店打過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