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該怎麼做呢?」
倉田抬起頭,露出得救的表情。
「首先,我打算明天一早先去犯人指定的地點挖挖看,可以請你幫忙嗎?」
根津再把恐嚇信重新讀過一遍。犯人在信上寫著「不妨試著在第四雙人座滑雪吊椅的第十二號鐵塔往東五公尺的地方挖掘看看。」
「沒問題,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我想把這件事告訴巡邏隊的同事,可以請你批准嗎?」
倉田表情嚴峻地搖頭。
「想要告訴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因為上頭一開始的要求是連你都不能說。」
「可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話,不管做什麼事都會綁手綁腳的。」
「我明白了,那就選一兩個你最信賴的人吧!」
「只能選兩個人嗎?不能給我至少五個人嗎?」
「請你諒解,我並不是不相信你的夥伴,只是既然沒有要報警的話,這件事就絕對不能洩漏出去。」倉田低頭請求。
根津嘆了一口氣。
「我瞭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抱歉。那麼人選就交給你決定了。」
「突然這麼說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雖然我心裡已經有一個人選了。」
「是誰?」
「我認為繪留不錯。雖然她是女人,但是比一般人還要有責任感,巡邏的經驗跟我不相上下。至於滑雪的技術,就連我也望塵莫及。雖然滑雪技術在這次的事件中不知道派不派得上場就是了……」
「原來如此,她有多優秀我是知道的,就照你的意思吧!那另一個人你打算選誰?」
「我打算跟繪留討論之後再決定,可以嗎?」
「沒關係,等你決定好人選之後再跟我說一聲。」
「好的。」
根津走向門口,但是在開門之前,又回過頭來確認:「倉田先生,只要確定不是惡作劇之後,公司就會報警吧?」
倉田並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把視線移開,然後才又回到根津身上。
「那當然,我是打算這麼跟上頭爭取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根津放鬆嘴角的肌肉,把手伸向門把。
在雪警巡邏隊的裝備室裡,只剩下繪留一個人還在等他。想必是很好奇根津被叫去本部長室的理由,所以他前腳才踏進門,繪留馬上就問:「發生什麼事了?」
「非常不得了的大事。」根津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保特瓶裝的烏龍茶,旁邊明明有杯子,他卻抓起瓶子,仰頭就灌。在跟倉田談話的時候,他的喉嚨早已經渴得不得了。
「什麼事?出了什麼麻煩事嗎?」
「是非常麻煩的事。公司收到了恐嚇信。」
根津把倉田給他看的恐嚇信內容儘可能一字不漏地轉述給繪留聽。一開始,繪留還懶散地靠在椅背上聽,但是聽著聽著,她整個背都挺直了。一直到根津把話說完,她還是一聲不吭,只是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目前不能指望警方。雖然不知道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能有什麼作為,總之我需要你的協助。」
待根津做出以上的結論之後,繪留才終於出聲說:「你所謂的目前是到什麼時候?可以說得具體一點嗎?」
「就是等到確定不是惡作劇之後嘛!」
「可是要怎麼確定呢?除非等到春暖花開,雪完全融化了,否則除了犯人,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炸彈吧?」
「話也不能這麼說,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可以知道呢!」
「是嗎?」繪留一臉不以為然地陷入了沉思。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總而言之,明天一早先去犯人指定的地方挖挖看,等挖出什麼再說。只是在那之前,還需要再找一個幫手……」
正當根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東西碰撞的聲響。
繪留馬上站起來,衝向門口,把門開啟。
「是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去?該不會是一直在找防風鏡吧?」門外響起繪留驚訝的聲音。看樣子外面好像有人。
「誰在外面?」根津問道。
在繪留回答之前,一道人影慢慢地走進屋裡,身上穿著巡邏隊的制服。
「對不起。」桐林祐介摘下帽子後,深深地九十度鞠躬。「因為我不小心把立在門外的滑雪板弄倒了。」
「這種小事現在一點都不重要好嗎……。繪留,外面還有其他人嗎?」
「應該沒有了。」
「那好,這次記得把門給我關好了。」根津把視線移到一直直挺挺地站著不動的菜鳥雪警身上。「我們講的話你都聽到了?」
桐林一臉尷尬地保持沉默。水珠沿著他染成咖啡色的髮梢滴落,想必是為了找客人掉的防風鏡,在雪地裡活動了一番。
「到底怎麼樣?快回答我!」
「我是聽到了,但絕不是故意偷聽的。」
「因為根津的嗓門太大了嘛!」繪留倒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根津摸了摸鼻子。「你都聽到了些什麼?」
桐林歪著頭回想:「又是恐嚇、又是炸彈的……」
「你聽到的還不少呢!」
「我會當作什麼都沒聽見,也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可以發誓。」桐林以堅決的口吻拍胸脯保證。
根津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現在也只能相信你了。繪留,你認為呢?」
只見繪留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整個人靠在鐵櫃上,屏氣凝神地盯著桐林看。
「我想小桐應該是信得過,既然都被他聽到了,不如請他陪我們一起負責任吧!」
「什麼意思?」
「不是可以再多拉一個人作伴嗎?」
聽完繪留的建議之後,根津抬頭望向桐林。桐林看起來雖然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是體格其實十分健壯,聽說夏天還會去兼差當救生員。
「我這就去跟倉田先生報告,說另一個幫手已經決定了。」根津站起來,拍了拍桐林的肩膀。「那就拜託你囉!」
桐林似乎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似的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