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
根津才正要回答,繪留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好幾公尺以外了。簡直就像是彎道滑雪的選手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梭在樹木之間,真不愧是前奧運選手。
根津一面小心避免滑雪板的前端被埋在新雪裡,一面往樹林裡前進。沒多久就看見地上有滑雪的痕跡了。是雪地滑板的痕跡,一共有三個人。
再繼續往前滑,不一會兒就聽見前方傳來嬉鬧的聲音。那三個人分別穿著咖啡色、綠色、藏青色的滑雪服。
再過去的樹林盡頭,有繪留在守株待兔。那三個雪地滑板的玩家似乎也看到繪留了,而稍微放慢了速度,然而也同時注意到根津正從後頭追過來,於是又開始揚起雪霧往前滑行。只有身穿咖啡色滑雪服的人選擇跟另外兩個人不一樣的路線,似乎打算兵分二路,分頭逃逸。
繪留也採取了行動,瞄準那個身穿咖啡色滑雪服的人,揚長而去。於是根津就負責追擊另外兩個人。
才剛追上去,根津馬上就察覺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那個穿著藏青色滑雪服滑雪客的滑雪姿勢。他十分肯定那個絕對是前天傍晚才因為違規被他逮過一次的女人。看樣子她並沒有記取教訓,馬上又明知故犯了。
和她比起來,綠色滑雪服滑雪客的技術要來得不穩定許多。可能是為了要配合綠色滑雪服滑雪客,所以兩個人的逃跑速度始終不快。
突然,身穿藏青色滑雪服的女性不知道在鬼吼鬼叫什麼,同時緊急停住。身穿綠色滑雪服的傢伙回頭看了她一眼,雖然稍微放慢了速度,卻還是繼續往前滑降。
只見身穿藏青色滑雪服的女性雙手扠腰,好整以暇地等根津朝自己走近。
「又是你。」根津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我應該有提醒過你,如果要來這座滑雪場,就要遵守這裡的規定吧!」
「對不起。」該名女子把纜車券的手環從手臂上拆了下來。「這次無論如何要把名字告訴你了,對吧?」
「有帶身分證嗎?」
「誰會帶那種東西來滑雪啊!」
根津從口袋裡掏出紙筆。
「請在這裡寫下你的姓名和通訊地址。」
女子聞言脫下手套,把姓名和地址寫在根津的筆記本上。根津接過筆記本,確認寫的內容。只見她用圓潤的字型寫著瀨利千晶四個字,地址是新月町,居然是根津很熟悉的居酒屋。
「你在這家店工作嗎?」
「沒錯,從上個禮拜開始。」
「你跟你的同夥一起在山裡練習嗎?」
瀨利千晶搖頭。
「待在山裡練習的只有我一個人。他們是我的表兄弟,今天才剛從東京來。拜託你放他們一馬吧!是我約他們來的。我告訴他們這裡有令人慾罷不能的粉雪,要他們就當是被騙也好,跟著我就對了。他們大老遠來到這裡,我想讓他們盡情地滑個痛快。」
「如果你真有這份心,就不要帶他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這裡是可能會發生雪崩的地方。」
就在她低頭不語的時候,根津的對講機傳出訊號。
「我是藤崎。根津,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根津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鈕。
「我是根津,抓到一個違規的人。」
「我這裡也抓到一個。接下來該怎麼做?」
根津看了瀨利千晶一眼,她還是垂頭喪氣的。
根津把臉轉回對講機的方向。
「好好地警告他一番之後,就放他走吧!不用沒收纜車券。」
「瞭解。」
瀨利千晶抬起頭來,交出自己的纜車券。
「感激不盡。」即使隔著防風鏡,還是可以看見她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根津嘆了一口氣。
「你就帶你的表兄弟去滑雪吧!只不過,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家比別的滑雪場還要嚴格。只要一發現違規,就一定會追到底的。」
「這我已經領教過了。我知道了啦!不會再犯了。」千晶把纜車券套回手臂上,把防風鏡重新戴好。
「即使在正規的滑雪道上也有粉雪可以滑,下次我帶你去。」
根津接著報上自己的名字,只見千晶大驚失色地縮起肩膀。
「這是在搭訕嗎?不好意思,我不吃這一套的。」千晶丟下這句話以後,開始慢慢地往前滑行,然後回過頭來揮手道別。「那就後會有期啦!」
根津這才忍不住地放鬆了臉部的肌肉,下一瞬間,從對講機裡再度傳來上山祿郎的聲音。
「這裡是本部。根津先生聽到請回答。」
「收到,這裡是根津。」
「倉田經理在找你,可以請你過來一趟嗎?」
根津的直覺告訴他,肯定是跟那件事有關。恐怕是已經把錢準備好了,要他把黃色的塑膠布掛到纜車車站的屋頂上吧!才剛放鬆下來的臉部肌肉馬上又再度繃緊了。
「瞭解,我馬上過去。」
根津重新握好滑雪杖,滑行在前往滑雪場的最短路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