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勢變得稍微強勁了一點,從空中纜車站屋頂上垂掛下來的黃色布條,只有下半部輕飄飄地隨風飛揚。根津抬頭看著黃色布條隨風飄揚的樣子,把太陽眼鏡戴回臉上。
「沒想到居然還得再做一次同樣的事。」他對站在旁邊的繪留抱怨。
「還要再付一次三千萬,對吧?這對公司來說實在是很大的損失。」
「可是上頭的判斷是與其關閉滑雪場,不如花錢消災。畢竟這個冬天才剛開始,要是整個冬天都不能營業的話,公司說不定會因此倒閉呢!」
「問題是,萬一出了什麼事,誰要負責?如果有人受傷甚至死亡的話一切都太遲了。」
「我擔心的也是這一點。正因為如此,所以就連今天早上的巡邏,我也比平常檢查得更仔細,想說有沒有可能意外發現炸彈,可惜還是沒有任何斬獲。」
繪留用腳尖把腳下的雪踢得沙沙作響。
「積雪有將近兩公尺厚,不到春天是找不到的吧!」
「就是說啊!所以我也只是自我安慰而已。」根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本來還很高興今年的雪下得夠多……」
「真是諷刺啊!如果雪下得少一點,或許犯人就不能為所欲為也說不定。──話說回來,根津,如果上頭又要求你去交付贖金,你還會答應嗎?」
根津把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凝視著繪留的臉。
「我就是要跟你討論這件事。如果這次需要有人負責運送現金的話,我希望由你來擔任這個工作。」
「由我來嗎?」
「從上次交易的經驗來看,我認為負責運送現金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只要照犯人說的話做,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繪留若有所思地回望著根津。
「根津,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啊?」
「稱不上計劃啦!我只是在想,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做的?」
「舉例來說?」
「舉例來說……不管是再怎麼細微的線索也好,我要抓住犯人的狐狸尾巴。可是如果是由我來負責運送現金的話,就不能輕舉妄動了。最好是能在其他地方埋伏,伺機採取行動,或許還有點機會。」
繪留才聽到一半就眉頭緊皺。
「你該不會是打算抓住犯人吧?這麼做太危險了。」
「我還沒有想到那麼遠,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想抓住犯人的狐狸尾巴。總而言之,我沒辦法再忍受任由犯人宰割了,我也想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
「就算你這麼說……」繪留的話只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下去了。她的視線落在根津背後。
根津回頭一看,只見穿著藏青色滑雪服和粉紅色毛線帽的女性單腳踩在雪地滑板上,正慢條斯理地朝他們靠近。
「我記得你叫瀨利……」根津指著對方,開啟記憶的抽屜翻找。
「千晶。我叫瀨利千晶。你居然記得我的名字耶,真榮幸。」瀨利千晶那張看似好強的臉上,浮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根津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揮了兩下。因為他已經察覺到瀨利千晶的來意了。
「不好意思,如果是粉雪區的位置,我下次再告訴你,現在有點不太方便。」
瀨利千晶噘起紅唇,雙眉間打了個結。
「我的確很想知道粉雪區的位置在哪裡,不過我現在要問的不是這個。我是想知道關於越野賽的滑雪道……」
「越野賽?」
瀨利千晶點了點頭。
「下個月就要舉行越野賽了,不是嗎?可是滑雪道根本都還沒有開始蓋嘛!大概什麼時候可以蓋好啊?」
根津和繪留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之後,把視線轉回瀨利千晶身上。
「那個活動不是我們負責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想差不多就這幾天了。」
「真的嗎?地點呢?」
「地點?」
「就是要蓋越野賽滑雪道的地點啊!以往一直都是蓋在攻擊滑雪道上,今年也一樣嗎?」
「呃……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沒有打聽得那麼仔細。」
「是嗎?我聽說在蓋那種滑雪道的時候,通常也會聽取雪警巡邏隊的意見。」
其實她說得沒錯。在舉行比賽的時候最需要耗費心力的,就是如何把一般的滑雪客和選手區隔開來。要把哪裡列為禁止進入的區域?又要把哪裡劃為觀賞比賽用的區域?在討論這些配置的時候,的確都會徵詢雪警巡邏隊員的意見。
「今年公司的動作的確是慢了一點。」似乎是不忍心見根津被堵得無話可說的窘困,繪留趕緊跳出來幫他解圍。「還好積雪量相當足夠,很多地方都可以蓋滑雪道,反而讓主辦單位拿不定主意,因為主辦單位希望能儘量讓更多人看到。」
「原來如此,可是對我們來說,還是希望主辦單位能趕快決定呢!」
「對你們來說?什麼意思?」根津問她。
「這還用說嗎?」瀨利千晶驕傲地抬起下巴。「因為我是選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