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階段來說,對滑雪場最好的解決之道,就是順利地完成交易,這點請你一定要理解。」倉田也加入勸說的行列。「我也很不甘心被犯人耍得團團轉,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根津一臉遺憾地蹙緊眉頭。
「我知道了啦!可是請准許我可以遠遠地觀察整個交易的過程,我絕對會小心,不會刺激到犯人的。」
「以你的個性,一旦發現犯人的蹤跡,有可能耐住性子不追上去嗎?」
「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我只是想要知道犯人的手法罷了。」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我之前也說過了,針對這次的事件,社長完全沒有要報警的意思。所以就算真的被你掌握到什麼線索,對事件也不會有任何幫助的。」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沒辦法釋懷,所以請您答應。」根津低下頭來懇求。
倉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根津的心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真的就只能在一旁看著,絕對不能輕舉妄動喔!」
「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好吧!既然如此,就答應你這一次。不過,你答應我的事也一定要做到!」
「遵命!」根津保證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們,是跟這件事完全無關的事。」倉田輪流打量著根津和繪留的表情。「是入江先生他們的事。」
倉田把他在夜間滑雪場遇到入江父子時發生的事轉述給他們聽。
「原來如此啊……」根津露出無能為力的表情,把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我很高興達樹終於願意站在滑雪場上了,雖然距離他能夠再次滑雪,可能還得花上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夜間滑雪場的地面很硬,所以滑過雪面的聲音聽起來也就更大聲了。在還沒有習慣之前的確會感到害怕也說不定。」繪留說。「如果他的問題是在於不喜歡人太多的話,那麼白天的滑雪場肯定比較適合他。因為夜間滑雪場的面積比較小,所以人口密度相對地就變高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站在達樹的立場上,廣大的滑雪場上到處都有人在滑雪的狀況反而更恐怖也說不定。因為不知道會有誰從哪裡衝出來,而且發生那起意外的時候正好也是白天。」
「可是那是極為特殊的情況啊!」根津滿臉悔恨地大聲說。「可惡!即使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滿腔怒火。在禁區滑雪已經違反規定了,完全不看前方就直接跳下來就更可惡了,但是最令人不能原諒的,是撞了人還逃走的這種行為。我真想讓那個肇事者知道,因為那起事故的關係,還有一個小男孩至今仍深陷在痛苦的深淵裡。」
「我也有同樣的感受,不過,痛苦的可不是隻有達樹而已。」
倉田的這句話令根津的眼神晃動了一下。
「當然……入江先生的痛苦也不亞於他兒子,畢竟突然失去心愛的妻子……」
倉田搖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那起事故的受害者不是隻有入江父子而已,因為那起事故的關係,很多人的生活都陷入困境。」
倉田提起他白天去北月町時看到的情況,只見根津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關於北月町的現狀,我也略有耳聞,聽說狀況很嚴重……」
「我也有聽說。」繪留也附和。
「筧社長也不是最近才開始對北月滑雪區的經營採取消極態度。老實說,從公司把北月滑雪區買下來的時候,他就一心想要甩掉這個大包袱了,只是找不到藉口。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那起事故,所以他就順理成章地關閉北月滑雪區,還可以藉此獲得好評價,讓世人認為滑雪場十分重視安全上的問題。再這樣下去的話,北月滑雪區遲早有一天會荒廢掉吧!到時候,北月町的居民該何去何從呢……?光是想到這個問題,就覺得非常憂鬱。」
聽完倉田的一席話,兩個年輕人都陷入沉默。可能正被自己完全幫不上忙的那種挫敗感給重重地打擊著。
「啊!不是啦……我其實不是要說這些。」倉田揮舞著雙手。「言歸正傳,我要找你們商量的是入江先生的事情。如同我剛才說的,如果旁邊有其他人在滑雪的話,達樹似乎就會害怕,所以我想提供一個專門給他們使用的滑雪場。」
「專用滑雪場?」根津瞪圓了眼睛。「這種事可以由我們自己決定嗎?而且還是隻提供給兩個人使用?」
「這邊的滑雪場肯定不可能吧!」
「這邊的……」
「原來如此。」繪留恍然大悟地擊掌。「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認為這是一個很棒的點子喔!好主意!」
「什麼啦?到底是什麼好主意?」根津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今天跟倉田先生他們一起去了北月滑雪區。因為要巡視的關係,所以我就搭乘壓雪車,從上頭滑了下來。」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根津把視線轉回倉田臉上。「你打算帶入江先生他們去北月滑雪區吧?」
「我就是這個意思。如果是那裡的話,幾乎沒有其他人,就連達樹也可以盡情地滑雪不是嗎?雖然滑雪吊椅不能運作,但是隻要用雪上摩托車分兩、三次把他們載過去就好了。入江先生應該也有向你們提過吧?他想帶達樹重回案發現場,讓達樹勇敢地面對當時發生過的事。就這個目的來說,這個方法也算是一石二鳥不是嗎?」
「的確是個好主意呢!不過為了確保安全,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說得正是,所以這時候就輪到你們上場了。帶入江先生他們去北月滑雪區的時候,希望你們其中一位同行。如果有巡邏隊員陪著的話,也比較容易爭取到本部長的同意。」
「我懂了,這根本是小事一樁。」根津與繪留同時點頭,但馬上又露出不安的神情。「話說回來,越野賽到底該怎麼辦呢?真的要把賽道蓋在北月滑雪區嗎?」
一想到這個問題,倉田也不禁覺得頭大,就連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上頭要我再等兩天,說是如果兩天後還是無法得知炸彈的確切位置的話,就可以開始施工整備了。」
「聽起來還是得日夜趕工的樣子。」
「可能真的要讓全體工作人員都有熬夜趕工的覺悟才行,不過這也沒辦法,我想接下來可能還會對你們提出一些無理的要求也說不定。」
「我們倒是無所謂……對吧?」
根津轉頭問繪留,繪留也縮緊了下巴。
「倒是倉田先生也不要太勞累了,感覺你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這點反倒令我們擔心。」
「謝謝,我也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把責任攬在身上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倉田說完這句話後,便把視線拋向窗外。窗外下著如霧的細雪。這樣看來,明天似乎也會是個滑雪的好天氣。
「犯人真的會告訴我們炸彈埋在什麼地方嗎?」根津一個人自言自語地低喃。
倉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沉默地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