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的狀況我明白了。那麼,在滑降的時候請千萬小心,因為還是有雪崩的可能性。只要滑到下面,我想應該就可以招到計程車了。」
「好的,我們再稍微休息一下就會下去了。不好意思,害你們擔心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根津向千晶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這下子就少了一個嫌犯了呢!」千晶笑著說。
「太好了!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去懷疑那個人。比起這個……」根津收起行動電話,一面注視著斜坡的下方。「還是先找到繪留要緊,她可能已經滑到很前面的地方去了。」
「這個斜坡不太好對付呢!」千晶的語聲未落,人已經開始向前滑行了。上半身完全不動,只靠下半身宛如彈簧一般地伸縮前進,穿梭在一連串不規則的饅頭狀隆起物之間,充分展現出雪地滑板越野賽選手的完美技巧。
根津也不甘示弱地開始往前滑。他採取的是完全不把凹凸不平的地面放在眼裡,一鼓作氣往前衝的直線攻勢。遇到落差太大的地方,便以跳躍的方式滑過。
就在他滑過大半個斜坡的時候,眼角餘光瞄到視野一角有個什麼東西在動。根津連忙減速,看著那個方向。
只見繪留正從雪地上站起來。她剛才似乎一直坐在雪地上,所以從上面才沒有看到她。只見她轉向根津的方向,固定好滑雪板,滑了過來。
根津再次加快了速度,因為千晶正在底下等著他,但是繪留卻毫不遲疑地往千晶的方向接近,害他不禁一身冷汗,這下慘了。
他的預感果然沒錯,繪留停在千晶面前,並拆下滑雪板。而且彷彿在等根津自投羅網一般,雙手扠腰看著他的方向。雖然隔著防風鏡看不見她的眼神,但是想也知道臉色絕對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根津迎上前去,停在她們兩人面前。
「果然是你,我就覺得我應該沒看錯。」繪留說道。
根津拿下面罩。「你什麼時候發現是我的?」
「從我剛下纜車沒多久之後就發現是你了。當我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那個體格和身形好像在哪裡見過,尤其你明明不是跟同伴一起來,卻遲遲不肯滑下去,這點也很不自然。」繪留轉向千晶接著說:「你是瀨利千晶小姐對吧?我也有注意到你。不是我自誇,我對記住別人的滑雪服還挺有一套的。就算你把你表兄弟的滑雪服上下混搭著穿,還是休想瞞過我的眼睛。」然後繪留再把視線轉回根津身上。「不過最主要的關鍵還是你剛才的滑法。當我看到你從上面一鼓作氣滑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不會錯了,因為你的滑雪技巧其實很有特色。」
「我投降了。」根津一臉不服氣。「我根本沒料到你會躲在那裡。你躲在那裡幹麼啊?」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遵照犯人的指示,把錢掉換過來啊!」
「把錢掉換過來?」
繪留這麼一說,根津這才發現她背上的背包已經不再鼓鼓的了。
「當我下了纜車,在纜車站待命的時候,接到犯人的電話。犯人要我遵照他的指示,從超高技術滑雪道滑下去,途中會經過插有旗子的地方。犯人要我在插有旗子的地方挖洞。」
繪留口中的超高技術滑雪道,指的就是他們剛才滑下來的斜坡。
「結果你有看到旗子嗎?」
「旗子就插在我剛才坐著的地方。我往下挖之後,還真的被我挖出一個背包和裝在塑膠袋裡的紙條。」繪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白紙,紙上印著‘把錢裝進這個背包裡,放回原地,然後馬上離開。’
「原來如此……」根津抬頭看著凹凸不平的滑雪道,原來那五千萬已經不在繪留手上了。
「啊!」千晶發出一聲低喊。「根津先生,你看那邊。」
根津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色滑雪服的傢伙正踩著雪地滑板滑降下來,而且似乎正朝著繪留剛才所在的地點前進。
果然不出所料,那個人真的在那個地點停下腳步。
繪留拿出望遠鏡,摘掉防風鏡,改用望遠鏡窺探。
「看樣子好像是犯人,背上還揹著那個背包。」
「他有看向我們這邊嗎?」
「不知道,因為他戴著防風鏡。」繪留把眼睛從望遠鏡上移開。「對方滑走了。」
即使用肉眼也看得見那傢伙就要離開了。想當然耳,沒有半點要往根津他們這邊滑過來的跡象,而是幾乎水平地移動。再過去就是禁止滑雪的區域了,犯人似乎打算從禁區那裡下山。
「被擺了一道。」根津喃喃自語,渾身上下充滿了無力感。「這麼一來,已經沒有我出手的餘地了。早在我們沒有發現繪留,自顧自地滑降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輸給犯人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總之交易算是順利完成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就在繪留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放在滑雪服下的行動電話便響了起來。
「可能是犯人打來的電話。」根津猜想。「也許是要告訴我們,他已經收到錢了。」
「不對,響的是我自己的手機。」繪留趕緊把行動電話拿出來,按下通話鍵。「我是藤崎。……倉田先生嗎?什麼?那是不可能的!因為犯人剛剛才把錢……咦?可是我明明……」繪留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愈來愈僵硬,露出驚惶不安的眼神。
「發生什麼事了?」根津抓住繪留的肩膀用力搖晃。
只見繪留手裡還握著行動電話,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看他。
「聽說犯人來信了,信上寫說因為這次又有人出來搞破壞,所以取消交易,他們將會採取報復行動。」
「你說什麼?可是犯人明明把錢拿走了不是嗎?」
「可是信上就是這麼寫的啊……。啊!是的,根津現在就在我旁邊。」繪留又開始對手機講話,可能是倉田問了她什麼問題。
已經沒有時間在這裡聊天了,根津開始往前滑。
「等一下!根津,你要去哪裡?」繪留大聲地問他。
「我要去追剛才那個玩雪地滑板的傢伙。我要抓住他,問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等一下,你不可以這麼做!」
可是根津完全不理會繪留的勸阻,反而加速前進。他大概可以猜到把錢搶走的那傢伙會選擇哪條路線逃跑。只要抄近路的話,就算從這個位置出發,也可以追得上他。
「根津先生,」千晶從後面追了上來。「不是那邊,是這邊。」
聽見她的聲音,根津放慢了速度。只見千晶正往跟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滑去。
「那邊的斜坡只到一半就沒路囉!」根津朝她大喊。
「別說那麼多,跟我來就對了。」千晶也喊了回去。
根津只好跟著她走,斜坡果然只到一半就沒路了。他看著千晶,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只見千晶正往懸崖底下探頭探腦,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根津滑到她的身邊,也探頭往下看。只見大約在十公尺外的地方,有一座老舊的滑雪吊椅站。現在已經沒有在使用了,所以三角形的屋頂上積著厚厚的一層雪。
根津直勾勾地盯著千晶看。「你該不會是打算……」
才看到她的嘴角勾出一抹淺笑,下一秒鐘,她已經跳到半空中了。還以為她要跳到屋頂上,沒想到她直接滑降下去,然後又跳了起來,最後終於完美地著地,還擺出一個勝利姿勢,抬頭看著根津,對他招手,似乎是要他也趕快跳下去。
「真是拿你沒辦法。」根津嘆了一口氣,也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