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摩托車宛如馳騁在白色大海上的水上摩托車,發出了巨大的噪音。如果沒有保持一定的速度,車身似乎就會深陷雪地裡,所以根津只好一直踩著油門。因為附有照後鏡,所以根津的視線會不時地往後方探去,但是漫天飛舞的雪花,讓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從發車到現在已經過了幾分鐘呢?好不容易抵達北月滑雪區的半山腰,根津一邊留意四周一邊往下滑,果然讓他發現好幾道滑雪的痕跡。就肉眼看來,似乎全都是剛印上去的痕跡。
入江義之是在距離現在大約三十分鐘前打電話來說他人在北月滑雪區的,還說他再休息一下就要下山了。如果這些滑雪的痕跡是他們父子倆留下的話,那麼他們應該已經下山了。
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根津繼續往下滑。前方依序出現了滑雪吊椅搭乘處和現在已經沒有在使用的滑雪小屋。滑雪小屋旁停著一輛雪上摩托車,旁邊還站著一道人影。
根津難掩心中詫異地滑過去一探究竟,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他,往他的方向看過來。那張臉是根津再熟悉不過的人物──上山祿郎。
「咦?根津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山驚問。
「這是我要問的問題吧!你在這裡幹麼?」
「呃……今天本來不是說要帶入江先生他們過來滑雪嗎?後來雖然取消了,但我個人還是很想知道北月滑雪區這邊的狀況,所以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入江先生他們,嚇了我一大跳。」
「入江先生他們?你遇到他們了?」
「對呀!入江先生說他本來想從山頂過來,結果不小心迷路,好像還在山裡徘徊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呢?那兩個人現在在哪裡?回去了嗎?」
「沒有,還在山上。」
「在山上?」根津的心臟狂跳。「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在山上?不是已經滑下來了嗎?」
「是滑下來啦!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遇到嘛!可是達樹好像正在興頭上,說想要再多滑一下,所以我就提議由我送他們上山。」
「你送他們上去了嗎?」
「是的。我先載入江先生上去,然後再送達樹上去……」上山以略帶困惑的神情回答,臉上寫著「有什麼不對嗎?」
混帳東西──根津拼命忍住想要脫口而出的怒罵,發動雪上摩托車的發動機。畢竟他也不能責備什麼都不知道的上山。
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根津把油門踩到底,沿著斜坡呼嘯而上。他不知道距離爆炸還有多少時間,但是如果不快點的話,肯定會發生無法挽回的憾事。
前面是一片人煙未至的雪白斜坡,卻揚起幾縷雪霧,而且是以飛快的速度往下滑。根津心想可能是入江義之,聚精會神想要看個清楚。然而事與願違,那人的身形比入江還要高大許多。
一個可能性迅速地閃過根津的腦海,同一時間,根津把雪上摩托車調了個頭,移動到剛好可以埋伏到那個人的下山路線上。
只見來人停在距離他數公尺的前方,靜默不語,彷彿是在試探根津的動靜般。
「你已經按下開關了嗎?」根津問他。
「你在說什麼?」滑雪客佯裝不知,但是似曾相識的聲音喚醒根津的記憶,這個人他見過好幾次了,是筧的秘書,名叫小杉。
「少裝蒜了,我全都知道了。」
小杉聳了聳肩,似乎已經察覺到再繼續裝傻也只是無謂的掙扎。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距離爆炸還有幾分鐘?」
「剩沒多少時間了,你最好也趕快離開……」
「我問你還有幾分鐘!」根津勃然大怒。「廢話少說!」
小杉看了看手錶。「大概還有十分鐘吧!」
根津趕緊發動雪上摩托車,沒有時間和小杉在這裡糾纏下去了。
沿著凹凸不平的陡峭斜坡往上賓士,車身顛簸得很厲害。車身每彈跳一次,根津的身體也跟著彈跳一下,令他發出疼痛的呻吟。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要放鬆油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