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波月無邊》小說信息

第96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她輕輕吸了口氣,「是服從。」

「很好。」他對掖著雙手,平靜地看著她,「把衣服脫了。」

她吃了一驚,一雙烏沉沉的眼睛裡湧起倉惶,但沒有任何異議,抬起手,把夜行衣脫了下來。

他好整以暇,看她只著中衣站在那裡,啟唇道:「再脫。」

她是一個合格的殺手,殺起人來毫不猶豫,脫起衣裳來也當如是。

中衣蛇蛻一樣落在腳下,她忍怒忍得辛苦,鼻尖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但依舊昂首而立,沒有半點畏縮。

本以為這樣已是極致了,可那兩個字又一次從他口中逸出來,「再脫。」

她只覺腦子發脹,那點忍耐像一觸便會斷裂的弦絲,如果不是清楚沒有勝算,她現在就想殺了他。

眼中淚心上血,暫時只能囫圇嚥下去,她扯去肚兜的決絕一如拔劍的姿勢。蘭戰應當是很滿意的,隱約的情慾在他眼底微漾,他啞聲說:「脫光。」

少女無暇嬌脆的身體暴露在十一月的寒流裡,然而這具身體是溫熱的,散發出氤氳的香氣。她今天徹底瞭解了父母的生平,不知有何感觸他想看看她所謂的服從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如果她有半點異動,那麼這輩子都別想再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還好,她老老實實照做了,看來那對夫婦沒有在她心上留下痕跡,狼養大的孩子,冷血在所難免。他放心之餘開始寸寸查驗,嶽刃餘究竟把牟尼神璧藏到哪裡去了。

十六年了,下落成謎,這個遺孤身上沒有任何地方和神璧有牽扯。但他不相信,孩提時期也許沒有覺醒,如今她長大了,可以熟練操控這具身體,倘或有變化,也該是時候了。

只是看著看著,神智會受些影響。她很好地傳承了她母親所有的優點,當年弱柳扶風萬人空巷,柳絳年幾乎是所有男人心頭的硃砂痣。如今她的女兒就在他面前,這樣逼人的美貌,更勝其母,多少可以彌補他最初的遺憾。

他把手覆在半邊稚乳上,「崖兒懂得什麼是人間極樂麼」

她雙眼灼灼看向他,「閣主想讓屬下服侍」

他微怔了下,「你不願意」

她不說話,笑容裡有種耐人尋味的冷嘲,似乎是嫌他過老了。

老麼十六年前的閣主和十六年後,樣貌上幾乎沒有任何差別。蘭戰忽然改了主意,舒口氣輕輕微笑,「穿上吧,小心著涼。」目光復又流連一顧,轉過身,往大堂深處去了。

她託著竹盤清淺微笑,低聲道:「仙君還沒休息這樣的怒夜參禪,心裡靜得下來麼」

倒沒有放肆去闔他的書頁,把竹盤放在案頭上,提起袍裾,赤足踏上了重席。

重席經緯縱橫,酥麻地印在腳心。她縮了縮腳趾,趾甲上湧出了嫣紅的半圓,像五個紅色的月亮。一步步行來,從他眼尾劃過,然後斜身倚坐,袍裾蓋不住玉足,把自己拗成個彎彎的,更大的月亮。

指尖如蘭花幾瓣,掂著茶則量茶,青碧的松蘿1和烏木的茶器,襯得手指白潔賽玉。皓腕一轉將茶投進壺裡,注入的熱水沸起帶著茶香的白煙,隔煙相望的臉散發出妖冶迷離的氣息,如此夜裡,風情露骨。

「仙君」她又輕聲喚他,低吟恍在耳畔,「喝茶。」

精瓷杯裡盛著翠綠通透的茶湯,伴著杯盞移動的沙沙聲,推到他手邊。今夜的紫府君不知怎麼,像個不近女色的佛,眼睫低垂著,從側面看上去一本正經得慌。

就是慌,崖兒知道男人這模樣時,心裡正經受驚濤駭浪。她本以為脫離紅塵的人,會有時刻清醒的姿態,看來好像錯了。大司命口中六根不淨的人,應當是他。

她笑得愈發柔媚,託著腮,幽聲說:「仙君讓我早點兒睡,我聽你的話了。大雨之前去了第六宮,那眼泉水真涼,澆在胸口,把心火都澆滅了。起先天上還有月亮,月華也是涼的,真凍得人打顫。後來起風了,又伴著雷雨,我沒處可躲,差點就想叫你救命哩。」

如泣如訴的語調,交織出一幅香豔的畫面。

冷硬的泉臺,屈腿而坐的姑娘。掬起一捧清泉,泉水從高聳的胸脯滑落,分裂成無數細小的水珠向臍下奔流,是個男人,都想成為那水珠吧天上驚雷乍現,青藍的閃電青藍的光,白膩的皮膚也白得發涼。顫抖著,驚惶著

「我怕雷,小時候就害怕。」她的手慢慢移過來,輕輕落在他臂上,「天上打雷時想找爹孃,可是他們早不在了,我只有裹緊被子蜷縮在床上。我覺得我可能要蜷縮一輩子,不知道將來有誰能作伴。現在遇見了仙君,您慈悲為懷,會救我苦難,會度化我吧」

崖兒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盯緊他。見他的喉結纏綿滾動,那惴惴的模樣,叫她心裡抓撓起來。

他仍舊不說話,她輕搖他,「怎麼不理我我來投奔你,你就這樣待客」等了等,復幽幽長嘆,無限悵惘地說也罷,「不想說話就不說吧,只要讓我留在這裡,讓我在你身邊」

肢體上的接觸,有一就會有二,既然他沒有把她推開,想必也不反感這種感覺。她靠過去,像他入定時那樣,溫順地偎在他肩頭。

她沒有心甘情願這樣接近過一個人,以前領命殺人,不管對手多強大,即便戰得只剩一口氣,她也寧願用性命相搏,絕不動用蘇畫傳授她的那套。後來殺蘭戰,自知不足,屈辱和恨都刻骨銘心,以至於過了好久還會夢見那天的情景,幾乎把自己活活噁心死。現在這個不同,至少順眼,不好也是好的。雖然談不上愛,但她這樣的人,談愛太奢侈了。

江湖上叱吒來去的女人畢竟不多,除了做皮肉買賣的,剩下的都是規規矩矩的好姑娘。紫府君到底沒經歷過類似的熱情如火,無措了,迷惘了。

想拒絕,她說起小時候的無助那麼可憐,彷彿推開她,就是把她推進深淵。既然不忍心,那就只有生受,眼觀鼻,鼻觀心可是關不住呼吸。她身上的味道無孔不入,說不上是種什麼香,超出一切他理解的範圍。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