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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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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三個狼狽地從易園退了出來,待登上車,齊大娘子滿心憤懣,「原以為這孩子純良,沒想到也同她母親一樣精明,小小的年紀胃口倒挺大,也不怕積了食,噎著!」

羅氏背靠車圍子,長長嘆了口氣,「她又不傻,都要分她的家業了,她能不護著嗎,誰還嫌錢多!不是我說,要不是四哥兒不長進,咱們也不必替他想這個轍。」

四哥兒是二房的元豐,向來叫人頭疼的主,不肯讀書也不肯考功名,和損友狼一群狗一夥地到處遊蕩,做買賣虧本,看見姑娘兩眼發直,除了皮囊不錯,基本沒有其他可取之處。

眼看這個祖宗要廢了,二房也沒有多餘的錢讓他造,易老夫人就替他想了這麼個主意。先前主張的要挑命繼子,說的也是他。

可羅氏這話,齊氏並不買賬,她哼笑一聲道:「果真全歸我們豐哥兒,我叫他立個長生牌位,日日供奉大伯母。」

說到底大家心知肚明,郡公府的田產房契鋪面,真要是歸入公賬上,可說是肉肥湯也肥,大家獲利。可現如今明妝那丫頭又哭又笑,鬧起來不好看,這回鎩羽而歸,往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舊事重提了。

一切全憑老太太做主,兩個媳婦巴巴望向易老夫人,在老太太看來,女兒早晚都是外人,自己作為家主,首先要保證的就是易家男丁的利益。

「不急在一時。」易老夫人回頭望了望漸遠的宅邸,「那園子不是叫易園嗎,合該是易家的產業,難道因為三郎走在前頭,就讓袁氏一個人分派了不成!」

齊氏覺得棘手,蹙眉道:「先前那丫頭不是說了嗎,袁雪晝將房產都託付了檢校庫,既是立有字據的,恐怕沒有更改的可能了。」

然而易老夫人卻一哂,「就算立了字據,至親就是至親,除非她有能耐剔骨還父,否則總是我易家的子孫。」

齊氏和羅氏聞言,交換了下眼色,只要有老太太這句話,她們就放心了。畢竟伯父伯母硬來做主,於理不合,叫人說起來貪圖侄女家產,傳到官場上去不好聽。但有老太太在,這事就可推脫了,祖母過問家業也好,做主婚事也好,都是理所當然的,即便明妝再不情願,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易家的馬車順著趙十萬街往南了,馬車中的人自有算計,易園中那場轟轟烈烈的哭戲,終於也順利收場了。

煎雪打了熱水來給小娘子淨面,商媽媽絞了手巾覆在明妝臉上,還像小時候照顧她一樣,仔細替她擦臉。

她哭得眼睛紅紅,鼻尖也紅紅,無暇的皮膚經水擦拭愈發剔透,看上去既可憐又滑稽。

商媽媽笑得無奈,「乾嚎兩嗓子就罷了,做什麼真哭,動氣傷身,小娘子不知道嗎?」

明妝唇角一扯,還是有些委屈,「媽媽,我真的傷心了,我爹爹不是祖母親生的吧!」

「若不是她生的倒好辦了,她也沒那臉來算計家產。」商媽媽捋了捋她鬢角的發,溫聲說,「今日這番較量,恐怕不能讓她們知難而退,你要有準備,下回恐怕更加麻煩。」

明妝吁了口氣,「我不見她們總成了吧,幹晾著她們,看她們能等到幾時。」

反正兵來將擋,總會有辦法的。現在靜下心來,才想起匹帛鋪子的裁縫還在等著,忙趕到花廳量了尺寸,挑了翠池獅子和團羊紋的兩匹緞子,做除夕和元朔日的新衣。

這裡剛擬定款式,門上婆子又進來傳話,說湯府上大公子來送野味了,讓小娘子出去瞧瞧。

湯府大公子湯鶴卿,是芝圓的胞兄,比她們大上三歲,已經在三班謀了差事,任承節郎了。這幾年周大娘子照應明妝,他偶爾也會奉命送些東西,一來二去熟悉了,就如自己的哥哥一樣。

出門看,鶴卿站在臺階前,正從馬鞍上摘兔子。冬日上京的貴公子們愛上金明池南的下松園打獵,那園林別的不多,就是兔子和野雞多,鶴卿的鞍上滿滿掛了一圈,他從中挑了幾隻肥的,拋給了一旁待命的小廝,對明妝說:「剛打了不多久,讓他們放了血,做麻辣兔吃。」一面又翻出一隻紅狐狸來,倒拎著尾巴抖一抖,蓬鬆的狐毛在日光下綻出跳躍的金芒,往前遞了遞,「這個剝了皮做個暖袖,大雪天出門也不怕冷。」

明妝噯了聲,示意小廝接下,轉頭說:「謝謝鶴卿哥哥,進門喝杯茶再回去吧!」

鶴卿說不了,「午時我還要上值。這幾日忙著換班,左右殿值要作調整,迎邶國使節入京。」

關於邶國,明妝從小聽到大,當初爹爹任安西大都護時與他們屢屢交鋒,算是冤家老對頭。

「我記得邶國不肯臣服,前後打了七八年仗,這次怎麼願意派使節來了?」

鶴卿哈哈笑了兩聲,「還不是打服了!現任大都護都打到婆勒城去了,逼得邶王不得不降,才派了丞相出面上降表。這次入京是大都護親自押送,官家要揚我國威,陣仗安排得很大,連著我們三班也忙起來了。」

明妝哦了聲,前幾日剛接到李宣凜的信,正想著是不是應當回通道謝,沒想到他領了公務,這就要入京了。

命繼子:夫婦雙亡後,由近親屬指定的養子。

2檢校庫:宋朝官方經營的信託機構,掌保管遺孤財產,經營借貸,收取息錢,以為教養孤兒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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