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警車,兩人便出發了。離開新幹線的道路後,他們攔了輛計程車。
剛回到局裡,他們就已然感到一股緊張的氣氛。年輕的警員們抱著警用裝置和通訊儀器在絕對稱不上寬敞的走廊裡行色匆匆地來來往往。這個走廊貌似通往要開設搜查本部的講堂。他們全都滿面愁容。對於局裡的警察們來說,沒有什麼比開設殺人事件的搜查本部更讓人頭痛的了。既要分配人手又要花錢。當然,上司的心情也會變差。
兩個人來到刑事課,南原正在跟別的部下站著說話。她衝小杉沒好氣地拉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說:「這麼辛苦還讓你過來,對不起。」
「什麼情況?」小杉問。
「就是這個情況。」南原環顧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在忙著工作,希望你也快點加入他們。」
「我已經加入了。」
小杉剛要脫掉外套,就被南原制止了:「不脫也行。現在我想讓你馬上去見一個人。」
「是誰啊?」
「負責散步的人。」
「負責散步的人?」小杉皺了皺眉,「那是什麼?」
「據家屬說,福丸家養了條柴狗。本來被害者是負責帶他出去遛彎的,但自從大概半年前他開始腰痛以來已經很長時間都不能去散步了。可是如果沒人帶狗去遛彎狗有點太可憐了,所以就僱了個臨時工專門遛狗。」
「那個家裡有狗什麼的嗎?」小杉問白井。
白井歪了歪腦袋,「沒注意。」
「上個月病死了。」南原說,「因為已經十五歲了,對狗而言相當長壽了。聽說好像身體本來就有老毛病,腳又受了傷動不了了,結果病情愈發惡化最後死了。那問題就在於那個腳傷。它是在散步的時候被腳踏車碾到受的傷,而帶它散步的是僱來的臨時工。因為當時他沒有仔細看路。因為這件事被害者很生氣,把臨時工解僱了。」
南原又補充一句:「這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這個臨時工跟這次的案子有關係嗎?」
「是同事在四處打聽走訪後得到的資訊。住在附近的一個家庭主婦昨天白天目擊到一個男人在偷窺福丸家。但這個人的臉她並非完全不認識,因為之前在路上碰見過幾次。」
「有可能是你剛才跟我說的負責遛狗的人嗎?」
「答對了。」南原粗聲粗氣地說出了句不符她身份的話,豎起了食指。並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張照片。「我從被害人家屬那裡打聽到了他的身份,然後回來查了一下。是這個人。」
照片好像是從駕照的資料庫裡提取出來的。上面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看上去在二十歲出頭。下顎較窄,雙眸微垂。他似乎有什麼不滿,對著照相機擺著張臭臉。
「你打聽到有關侵入路線的資訊了嗎?」南原問。
「聽白井說,他們似乎認為犯人是通過玄關出入的。」
南原左右晃動著食指,一邊發出「切切」的不屑聲。
「偵察員當初的見解的確是這樣。但是事態有變。被害人家屬提供了重要的資訊——犯人有可能是通向廚房的入口進入房間的。」
「通向廚房的入口?夫人在離開家的時候忘記上鎖了嗎?」
「不是,她說肯定是上了鎖的。但是犯人有匹配的鑰匙。」
「匹配的鑰匙?」
「他們家的郵箱底部安裝了一個暗器,裡面藏著一把能解開後門的鑰匙。說是以防忘帶鑰匙的人被關在外面才放的。偵察員剛剛確認過了,那裡確實有一把鑰匙。」
「那誰知道這把鑰匙的存在呢?」
「應該只有家裡人知道——被害人家屬是這麼說的……」南原含蓄地欲言又止。
「也就是說有可能也有外人知道?」
南原點頭。
「因為柴狗是在室外養的,所以他們在院子裡給狗做了一個小屋。但是天氣惡劣的時候他們也會讓狗從後門進到屋裡。腳部有殘疾的被害者考慮再三,最後決定告訴負責遛狗的臨時工這把鑰匙放在了哪裡。」
小杉又低頭重新看了看那張面部特寫。
「關於這個臨時工,家屬是怎麼說的?」
「除了他是開明大學的大四學生之外,他們對他一無所知。據說是被害者的熟人介紹來的。但他只在夫妻倆不在家的時候來家裡遛狗,所以也沒必要有什麼深入交流。」
「噢。」
「你知道這些就足夠了。趕緊去見一下這個年輕人吧。」南原說完便遞給他一張便條。上面寫著地址和姓名。這些也應該是從駕照的資料庫裡調取出來的資訊。
「電話號碼呢?」
「夫妻倆好像並不清楚。但是被害者可能知道,所以應該馬上就能查到。查出來會馬上通知你。那就快去吧。」南原像要攆他走一樣向下揮揮手。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喂,南原。」不用看臉都知道是來者是誰。
小杉回過頭,正好撞見刑事科長大和田冒冒失失地走過來。因為他長了張四方的臉、粗眉毛,所以背地裡被冠以「木屐」這一醜名。
「附近的監控攝像查得怎麼樣了?是不是應該依次核查一下錄影?」
「當然,已經開始查了。」南原站著沒動,回答道。
「所以呢?從錄影裡發現什麼了嗎?」
「還沒有,我們現在就開始分析錄影……」
「儘快吧。怎麼做什麼都磨磨蹭蹭的。可不能讓一直兢兢業業的一課警察搶走我們的功勞。無論如何也要爭取比那幫傢伙更快抓到犯人,這你們應該清楚吧?」
「是,我們已經心知肚明。」南原回應道。
「輸贏就看今晚了!今晚!為了找到線索不惜調動了所有的警力。雖然聽上去有點不現實,但我盡力了。」
「是,我們也會盡全力。」
白井用胳膊肘戳了下小杉的側腹,小聲說:「我們走吧。」
「看來我們還是離開為好。」
小杉和白井一同走出房間,背後傳來大和田衝南原哇哇大吼的聲音。
「那個木屐科長什麼玩意兒啊!老是一副怒火中燒的臭德行。」小杉邊走邊說。
「聽說廳長請求本部的搜查一課來支援了。」
「果真如此啊。唉,如果搶劫殺人案件抓不到犯人的話也只能這麼辦了。」
「大和田科長從一課的負責人那裡聽說了這件事後心情突然變得很糟。剛才我聽了一耳朵,說什麼現在在廳的是七隊。」
小杉停下了腳步:「七隊?真的假的?」
在廳的意思是說為了能隨時加入搜查隊伍而在警視廳待命。開設搜查本部的時候這些人基本就該出動了。
「這有什麼不好嗎?」白井問。
「七隊的隊長花菱是大和田科長警校的同學。」小杉悄聲說。
「而且他倆原來一直針鋒相對,好像在相互競爭什麼。無疑給彼此留下了差印象。」
「啊!原來是這樣。」
「如果開設搜查本部的話,對大和田科長而言本來就挺屈辱了。再加上實際執行指揮工作的是他的宿敵花菱隊長,如果是我我肯定會很生氣。」
「所以他才說要立下在一課來之前抓到犯人的目標?」
「而且如果一課來了,不用說最初的搜查記錄了,連其他各種各樣的記錄也必須要上交。」
一大溜抱著紙箱的警員從兩人面前經過,臉上已經透著疲憊。他們應該又在為開設搜查本部做準備。
「如果這傢伙就是犯人,那問話進展會很快吧。」小杉看了看南原給他的便條——地址是三鷹市,姓名是脅坂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