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浴場回來剛開啟房門,隔扇對面傳來的電視機的聲音就突然消失了。之後聽到的棉花之類的響動,多半是慌慌張張地把遙控器放回桌子上的聲音吧。
開啟隔扇後,剛才肯定還在大模大樣地看電視的白井正端坐在桌子前。桌子上並排擺著遙控器和手機。
「這兒的溫泉不錯呢。你去試試唄。」
「好。那個,剛剛系長來電話了……」
「她說什麼了?」
「問我們進展如何。」
真是個事兒多的大媽,小杉不由自主地低語了一句。她是不是覺得情況會在這麼短時間內發生鉅變呢?
「你怎麼回答的?」
「如實相告。」白井盯著一片空白的電視螢幕說。
「我告訴她雖然我們已經在最大範圍內展開了問話工作,但是並沒有得到什麼線索。」
雖然跟官員答辯似的,但也只能這麼回答了吧。
「對了,系長什麼反應?」
「貌似不太妙。她叫我在你回來的時候讓你打給她電話。
嗯,小杉從鼻子裡哼哼了一聲,開啟冰箱。取出從便利店買的罐裝飲料後,在白井面前俯下身。拉開易拉罐的拉環,喝了一口飲料後,拿起了自己在桌子的一頭充著電的手機。
他撥通了電話,「南原。」南原粗魯的聲音傳了過來。
「您辛苦了。我是小杉。」
「你去哪了?」
「當然去問話了。」
他聽見南原咂了咂舌頭。
「是嗎?你難道不是在溫泉裡出了出汗、剛泡完澡正要喝酒呢?」
這傢伙是不是有透視能力啊——小杉的太陽穴開始冒汗。「您誤會了。」
「算了。話說回來,聽說你們現在還沒找到啊。在一個小村子裡找一個年輕小夥子有這麼費事嗎?」
「那傢伙應該也是今天才剛剛到這兒,我覺得他們不會這麼快就開始到處活動。而且不能說出我們警察的身份也很難辦。我覺得如果是警察的話,他們能更加配合我們工作吧。」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行咯?怎麼著也得花點工夫吧。沒關係,你們沒問題的。」
又來了。小杉歪了歪嘴角。「哈……」
「對了,我們又有了新線索。我們認為波川在和脅坂一起行動,但他是搶劫殺人案的共犯的嫌疑並不高。」
「哎?是嗎?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課的同事終於在花菱系長的指示下得到了gps的定位資訊。現在,雖然脅坂沒有接通手機電源,但也可以查到他過去的定位記錄。結果發現案件當天他去了新瀉。」
「新瀉?」
「準確地說,是新月高原的滑雪場。一大早就出了東京,晚上七點多回來。事實上根據n系統的記錄也查清了脅坂車的定位,據說跟手機的定位是完全一致的。」
「等等。這樣的話就等於脅坂有不在場證明。他是不是沒有犯罪的可能?」
「然而並不是這樣。再怎麼說留下定位記錄的只是脅坂的車和手機,而不是他本人。」
小杉也知道南原想說的是什麼。
「也就是說有其他人拿著脅坂的手機,開著他的車到處轉?」
「這是有可能的。」
「那是不是波川啊?」
「脅坂的手機最後被記錄下來的定位資訊正是波川的房間。既然作為兇器的狗繩是在脅坂的房間裡發現的,兇手肯定是他。波川恐怕是幫他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共犯。但按照他們最初的計劃,他們並未預料到會事態會變得這麼嚴重。脅坂悄悄潛入福丸家,只不過是企圖偷走一點值錢的東西而已。但沒想到的是,脅坂竟然殺了老爺爺。他們想到這件事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不在場證明就能瞞天過海的,所以就動了畏罪潛逃的念頭。」
原來如此,小杉一邊回答著,一邊覺得有什麼不對。雖然道理上說得通,但也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所以,南原繼續說。
「花菱他們就更加全神貫注地追查脅坂和波川的行蹤。也許是因為他們太想立功了,也沒顧上我們這邊在幹嘛。目前還沒有完全沒有提到過裡澤溫泉村這個地名。但我不清楚他們什麼時候會查出來。在這之前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
「我知道,但是線索也太少了。」
「怎麼少了?不是有他的面部特寫嗎?」
「說的就是這個。我來到這裡才深刻體會到對犯人來講沒有比滑雪場更合適的藏身之處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