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說呢。順便問一句,這個殺人案是有預謀的嗎?還是您感覺他是在某種特殊情況下殺的人呢?是哪種啊?」
「以我們現在推斷應該是衝動殺人。以盜竊為目的潛入了別人的家裡,被主人發現了,所以就一時衝動殺了人。」
「原來是這樣啊。這樣的話就合理多了。」女老闆恍然大悟地上下點著頭。
「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們沒懂,能不能解釋一下?」
「說起來並不複雜。可以說是最後的晚餐吧。」
「最後的晚餐?什麼意思?我更不明白了。」
「我認為那個學生已經意識到自己要被捕了,但是在那之前他還想再滑一次質量最好的粉雪,哪怕一次都行。等他滑啊滑啊滑夠了,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再找警察自首——他是不是這麼想的啊?所以是最後的晚餐。對於單板滑雪者來說,能滑上質量頂尖的粉雪的確是一種奢望呢。」
哈,小杉出了口氣,身子靠在椅子上。「你這話真是讓人費解呢。」
「小杉先生,您玩過單板滑雪嗎?」
「完全沒有。滑雪的話我年輕的時候還稍微玩過幾次。」
「那您有沒有滑過野雪呢?」
「那個沒有。只滑過壓過雪的山坡。」
「所以您可能就無法理解了。那我舉這麼個例子跟您解釋如何?您有一個動心的女孩。一旦您被抓了,也許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所以您會怎麼做?您不會想著再最後看她一眼、抱抱她嗎?」
「對於脅坂來說,在這裡玩單板滑雪就是他的夙願?」小杉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嫌疑人的名字。
「每個人心中都有各自最重要的東西吧。雖然隱匿了行蹤,但是下決心逃跑難道不應該是早就計劃好的嗎?或者說您對犯人帶著滑雪板到這種地方來的理由還有其他解釋?」
小杉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她,陷入了沉默。白井卻舉起了一隻手。
「我投老闆娘一票。我非常贊同。脅坂並沒有繼續潛逃的想法。他是不是隻是不想直接露面?跟他一塊的波川也是,既然知道了他的想法,就決定陪著他一起做——這麼想就說得通了吧?」
小杉緊咬著雙唇。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開了口。「啊……有一定道理呢。」他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既然你們兩個人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老闆娘盯著小杉的臉。
「怎麼做?」
「對於兩個犯人來說,他們並沒有繼續潛逃的打算。無論他們多麼珍惜這最後的晚餐,也總不能在這裡沒完沒了地滑下去吧。反正他們應該遲早會自首,你們是不是也沒有必要搜查他們了?一旦自首了還可能會減輕罪行,我覺得他們就是為了自己著想也會選擇自首的。」
「您說他們沒打算繼續藏下去,這只是老闆娘您單純的猜測。就算現在是這個情況,萬一他們改變主意了呢?他們遲早要自報家門的,所以不能把事情的發展想得這麼樂觀。而且您好像誤解了,事到如今即使他們在警察面前露面也不能算自首。只有在我們還沒有鎖定犯人、而且對犯人的犯罪目的毫無頭緒的時候站出來才算是自首。」
「是這樣啊。那您的意思是要繼續找下去了?」
當然,小杉回答。「因為這是我們的工作嘛。」
老闆娘「呼」地長出一口氣,如釋重擔。
「我知道了。就憑我說過的會幫你們的話,我也一定會奉陪到底。雖然問題看起來很棘手,但畢竟你們已經明白了犯人為什麼為了玩單板滑雪才來到這裡。」
「這個……我也沒說完全贊同。」小杉抹了抹鼻尖。
這樣的話,老闆娘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攤開的地圖上。
「到現在為止我們都一直在浪費時間。我們的搜查範圍根本就不是這個村子。你們說的什麼去旅館和商店遍地找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那應該去哪裡?」
老闆娘站起身,會心地一笑,看向窗外。
「剛才,小杉先生您不是說過嗎?我們舉世無雙的裡澤溫泉滑雪場是捉迷藏的絕佳地點。您還說您年輕的時候滑過雪是吧。那您就把這種本事慢慢地展示給我看吧。好了,我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