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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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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夠做些什麼?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回到辦公樓換下工作服,直到回家的路上,尚美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第二天早晨,尚美八點鐘就出勤了。雖然和夜班人員的交接九點才開始,可她還是放心不下新田。

尚美來到前臺時,前來辦理退房的客人已經開始排隊了。在忙於工作的接待員的身後,新田也早早站在了那裡。他故意站在了最裡面,應該是不想給其他人的工作造成妨礙吧,可是他好像沒有意識到,他那雙獵犬一樣的眼睛已經對業務造成了妨礙。

「早上好,來得真早。」從尚美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是久我。

「早上好!」尚美也打了招呼。

「你不用來得這麼早的。你昨天晚上留到很晚吧?」

「是啊,可是還是坐不住。」

久我苦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前臺。

「原來是因為要照顧這個棘手的學生而感到憂心啊。我聽夜班的那幫傢伙說,那位刑警,在飯店內巡視到凌晨三點。然後,小憩了一會兒,六點剛過就爬了起來,開始像那樣監視起飯店裡的客人來。真不愧是個硬漢子。」

「硬漢子倒是無所謂,問題在於他的態度。」

尚美說完,大步流星地迅速地進入了前臺內側。馬上就和新田的目光相遇了。

「跟我過來一下。」尚美說著把新田帶到了裡面的辦公室。

「什麼事啊?我正在工作呢。」

「新田先生你現在的工作是飯店員工吧?所以請不要那樣盯著客人看。」

新田「哼」的一聲用鼻孔出了一口氣。

「我是要找出壞人,不知不覺就變成這種眼神了。」

尚美搖了搖頭。

「我昨天應該已經說過了。你的這種眼神,只會讓人更加警惕。還有,辦理退房的客人都是要準備離開飯店了,他們是犯人的可能性應該很小吧。」

「這個可不好說。也有可能在辦理了退房手續後再實施犯罪行為。片面的主觀臆斷是查案的大忌。也正因如此,我才一大早爬起來盯著的。」新田的語氣裡似乎帶著身為刑警的一種氣魄。

「……是這樣啊。但是不管怎麼說,你還是要注意一下你的眼神。」

「嗯,我儘量試試看吧。」新田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九點鐘交班過後,真正的退房業務高峰期到來了。尚美也在前臺忙著辦理手續。雖然新田就站在後面,但是尚美並沒有工夫去監視新田的眼神如何。

退房業務終於告一段落時,川本走了過來,在尚美的耳邊說:「山岸前輩,古橋先生退房的時間快到了。」

尚美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上午十點了。那位叫古橋的客人,和一位女性住在十層的雙人房裡。

尚美拿起話筒,給行政房保潔員濱島撥了過去。

「你好,我是濱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

「我是山岸。昨天和你說過的1205號房間客人的事情。怎麼樣了?」

「是按照你們那邊的指示來做的。現在,客人還在房間裡,等他一離開房間,我們就去檢查。」

「知道了,那就拜託了!」

尚美結束通話電話後,新田問道:「是什麼事啊?那人有什麼問題嗎?」

尚美嘆了一口氣,糾正道,「不是那人,是那位客人,請使用敬語。」

新田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知道了。話說回來,那位客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特別要緊的。」

「真是讓人不安。我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氛。不會是霸王住客吧?」

尚美將目光投向了帶著窺探眼神的新田,感受到了警察敏銳的嗅覺。

她確認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放低聲音說道:「上個月那位客人住在這裡時,我們在他退房之後發現他的房間裡少了一件浴袍。」

「浴袍不見了?是說那位客人帶走了嗎?居然還有這麼愛貪小便宜的傢伙。」新田一臉意外。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我們飯店的浴袍,一件就要近兩萬日元。如果每個人入住之後都帶走一件,我們可受不了。」

「原來如此。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請你拭目以待吧。我們自有我們的處理辦法。」

「這樣啊,那我就準備領教你們的本事啦。」

新田話音剛落,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川本接起電話,三言兩語之後,轉身對尚美說:「客人剛剛離開房間,馬上安排保潔員進去。」

「知道了,多謝。」尚美回答道。

「你們真是合作無間。這樣你們就可以在客人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確認浴袍是否丟失了。」新田似乎很欽佩地說道,「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他會在這個時間辦理退房的呢?」

「在他辦理入住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問出來的。」

「哦……」

終於,那位叫古橋的客人從電梯間裡走了出來。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大塊頭,揚著下巴,目光銳利。他身邊是一位三十歲左右化著濃妝的女士,正嚼著口香糖。

女士在距離前臺不遠的沙發上坐下,古橋自己走了過來。女士腳邊放著一個運動背包。

「您要退房嗎?」尚美問道。

「嗯。」古橋一臉不高興的把房卡放到了櫃檯上。尚美開始辦理退房手續。

電腦開始列印賬單了,但尚美還沒接到房間保潔員打來的電話。尚美顯得有些焦急,只能故意拖延時間。

「喂!能不能快點,我還著急呢。」不出所料,古橋催促道。

「是,馬上就好——」

尚美遞上了消費明細,古橋從錢包裡拿出了現金支付。只要將零錢找給他,這次就被他僥倖逃脫了。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終於響了起來。川本馬上接起電話,用一隻手記下了要點,然後把便箋紙遞給尚美。尚美偷偷瞥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少了一件——上面潦草地寫著。

尚美朝川本微微點了點頭。這時新田走向川本,從他手裡奪過了話筒,開始說著什麼,弄得川本摸不著頭腦。

新田到底想幹什麼,尚美心裡一邊嘀咕著一邊將找回的零錢和收據遞給了古橋。看著古橋開始將東西放入錢包,尚美開口道:「客人您好,我們剛剛接到了房間清掃人員的電話,說是您的行李中很有可能混入了我們飯店的物品。雖然要給您添些麻煩,能不能讓我們確認一下您所帶的行李呢?」

古橋的眉毛抽搐起來。

「混進了飯店的物品?那是什麼意思?怎麼可能會混入那種東西,還是說,你們認為我們偷了什麼東西?」

「不是的,不是的。」尚美連忙擺著手。

「在我們飯店房間裡準備好的物品中,有一些是可以自由拿走的,有的不可以。關於這一點我們沒有一一作出說明,所以偶爾會有客人搞錯。雖然很麻煩,但還是請您讓我們確認一下吧。」

古橋歪著嘴,向前探出身子:「你就別兜圈子了,到底是什麼不見了?」

尚美略微收了收下巴,直視著對方的視線,說道:「是浴袍。」

「浴袍?那種東西,怎麼可能裝進手提包呢?」

「所以說,我們只是以防萬一確認一下。」

「等一下。我可是說過我沒有拿。我都這麼說了你們還要檢查不是很奇怪嗎?還是認為我偷了你們的東西吧。」

「不,絕不是這樣的。」

「知道了。我去拿包,就由你來確認吧。」古橋折返回去,朝著同行女士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新田突然來到了尚美身邊說道:「客人您好,古橋先生。」叫住了正在離開的古橋。

古橋神色凌厲地轉過頭:「又怎麼了?」

「不用確認了。您可以回去了。」

聽了新田的話,尚美吃驚地看向他。

「啊?」古橋也吃驚得張大了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們相信您。剛才真是失禮了。」

「相信我?可是那個女人——」古橋凶神惡煞般還想說什麼,可當他與新田的目光相遇時,好像又被嚇得不敢說了。

尚美見此情景,訝異地看著新田。他此刻的眼神比平時更加凌厲,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古橋反覆眨著眼,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真的可以了是吧?不懷疑我了?」古橋的聲音已經失去了平靜。

「當然了。請您走好。期待您的下次光臨。」新田說完還認真地鞠了一躬。

古橋交替看了尚美和新田幾眼,快步回到了同行的女士身邊。和剛才的從容鎮定截然不同,兩個人慌里慌張地朝著飯店大門走去。

尚美盯著新田。「你打算幹什麼?請解釋一下。」

「浴袍沒在那個包裡。」

「這怎麼可能……」

「我向保潔員詢問了詳細的情形。本來有兩件浴袍,一件不見了,另外一件沒用過,還掛在櫃子裡。」

「所以說消失的那件浴袍被偷走了……」

新田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如果是我準備偷雙人房裡的浴袍,會在洗完澡後穿一件,然後把沒穿過的另一件裝進包裡。任何人都會這麼做吧。」

「啊!」尚美輕聲叫道。確實如此。

電話又響了起來。川本接起電話,簡短說了幾句之後就結束通話了。

「是保潔員打過來的。正如新田先生猜測的,那件浴袍被藏到了床底下。」

「果然是這樣。如果要藏的話,也只能藏在床底下了。」新田似乎很滿意。

「請等一下,你是說他故意把浴袍藏了起來?」尚美問道。

「恐怕是吧。你說過裝作不經意地問過他退房的時間,那傢伙應該已經知道了你的意圖。所以故意將其中一件浴袍藏了起來。他也算計好了退房時你們一定會檢查他的行李。讓你們檢查了行李,然後再以被侮辱或者名譽被損害之類的藉口將事情鬧大,企圖讓你們支付些精神損失費吧。上次偷走浴袍,有可能就是為今天的事情埋下伏筆。說不定,他們在各家飯店都使用這種手段賺些零花錢呢。」

尚美用一隻手扶住自己的額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差點就中計了……新田,你是憑什麼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呢?」

「在洞悉世人的惡行這點上,我自信要比你們更有眼力。所以我的目光顯得有些凌厲也不是故意的。」

新田這後半句話明顯是針對尚美的不滿。可是尚美這次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新田。

這時,新田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小聲說了幾句以後,對尚美說:「我走開一下。去趟辦公樓。」說著走出了前臺。

尚美追了出去,喊道:「新田!」

新田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請給我五分鐘。」

「如果你要說我眼神的問題,我會盡量收斂些的。」

「不是這個。有些事情我無論如何都想問問你。關於案件的。」

新田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光芒:「什麼事?」

尚美做了一個深呼吸:「資訊。犯人到底留下了什麼資訊?」

新田倒吸了一口氣,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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