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新田看著電腦螢幕說道。看到畫面上顯示的內容,新田皺起了眉頭,完全是新田預想之外的內容。「你調查東京都內的路線圖做什麼?」
山岸尚美保持著微笑,把手裡的資料遞了過來:「這個,是給婚宴主持人準備底稿時提供的參考,本來是不能給你看的,不過警察應該也很容易拿到。」
新田接過了資料,瀏覽了一番。上面記載的是新娘高山佳子小姐的履歷。包括學歷、學生時代參加的社團、工作單位,甚至是以前就職的單位都詳細記錄在上面。
「這個和路線圖有什麼關係?」
「我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推斷出跟蹤狂的活動範圍。」
「活動範圍?怎麼推斷?」
山岸尚美指著履歷的一部分說道:「高山小姐是福島縣人,大學畢業後,為了找工作來到東京。之後,一直獨居在位於高元寺租賃的公寓裡,目前為止一共在兩家公司工作過。我想,如果那個跟蹤狂是高山小姐不認識的人,那麼兩個人肯定在某個地方有交集。當然了,兩個人相遇的場所有無數的可能性,但是能夠讓男性發展到跟蹤狂的程度,肯定是一個能夠頻繁見面的地方。明明可能見過很多次了,可是女性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樣的地方會是哪裡呢?」
這時新田也明白了尚美的意思。原來如此,新田恍然大悟。
「通勤路線的某個地方——電車嗎?」
尚美正中下懷似的使勁點著頭。
「高山小姐現在工作的公司在池袋,之前的公司在四谷。這個沒有和本人確認之前還不能斷言,但恐怕一直坐的都是中央線。之前是乘坐中央線直達四谷,現在應該是在新宿換乘山手線後到達池袋吧?」
「你是說中央線的乘客中有一位跟蹤狂?」
「不,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在很早以前就被跟蹤了。高山小姐換到現在的公司大約是一年前的事。我想是因為這件事使通勤路線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之後才第一次遇見了後來成為跟蹤狂的人。」
「這樣一來就是說,」新田看著路線圖,「在新宿換乘山手線以後再到池袋的途中遇到了那個人。」
「這純屬外行人的推理。但是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高。其他幾件案子的案發現場分佈得也很平衡。」
「平衡?」新田盯著尚美問道,「什麼意思?你說的平衡。」
尚美略顯躊躇地敲打著鍵盤。接下來出現在螢幕上的是東京都的地圖。
「最初的案件發生在品川吧。接下來是千住新橋,第三起是在葛西立交橋附近發生的。我一直在想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用意。然後就在我左查查右看看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是什麼?」
尚美拿起桌子上一把三十釐米長的尺子,在畫面的地圖上比對。
「你看看這個。把千住新橋和品川用一條直線連線起來,在直線接近中心的位置就是這間飯店。」
新田瞪大了眼睛,把臉湊近螢幕。這些事情,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人注意過。或者真的像尚美說的那樣,是個重大的發現。
但是新田馬上又失望了。因為他注意到尚美用尺子的方法不對。他對尚美說了聲「不好意思」,便自己拿過尺子比對了起來。
「案發現場的地圖,我幾乎都要看爛了,所以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用尺子準確地比對之後,是這樣的效果。兩個地點的中間位置,應該在東京站附近。」
「東京站,是不是也可以說是飯店附近呢?」山岸尚美有點較真。
「我知道了。先讓我聽聽你的想法吧。」
尚美點了點頭,再次拿起尺子放到螢幕上。
「第三起案件的案發地點在葛西立交橋附近,把它和這間飯店的所在位置用直線連起來。然後等距離延長,就是新宿西口附近。」
新田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也就是說,跟蹤狂見到高山佳子小姐的地點有可能是在新宿附近。原來如此。地點的分佈確實很平衡。」
「他們見面的地點和這些案發地點基本上組成了一個十字型。怎麼樣,這算不算重大的發現,」尚美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新田將手插在褲兜裡,聳了聳肩膀:「不,很抱歉,我並不這麼認為。」
「為什麼?你想說這只是單純的巧合嗎?」
「是的,」新田點頭,「這只不過是巧合。」
山岸尚美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盯著螢幕:「真是這樣嗎?」
「假如那個跟蹤狂想殺高山佳子小姐,把犯罪場所選到這間飯店,是因為高山小姐將要在這裡舉行結婚典禮。但是決定在這裡舉行婚禮的是高山小姐和新郎渡邊紀之先生,而不是跟蹤狂。」
「但是……」
「你別再說下去了,」新田擺了擺手,打斷了尚美的話,「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你也摻合起調查的事情。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只要輔助我就可以了。我知道你也是為了飯店著想,可是調查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這些專業的警察吧。」
似乎是被新田的話驚呆了,山岸尚美的目光在空中飄浮不定。不過馬上她又眨了幾下眼睛,回過神來,激動得大口喘著粗氣,胸口上下顫抖著看著新田:「我做這些事情確實是為了飯店。但是,我同時也想盡我所能,希望能幫上你……」
尚美這句出人意料的話,讓新田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麼?」
「因為從今天早晨開始,你的樣子就很奇怪,我想可能是因為調查進行得不順利。所以當我從同事那裡聽說高山小姐的事情時,第一時間就跟你說了。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還能做點其他的什麼事,這才……」
「你是不是覺得把事情交給這警察是不會有結果的,所以才想要自己動手來尋找線索?」
「不,絕不是這樣的……」
「總之,你沒有必要留下加班。請早點回去吧。拜託了。」行了一個禮之後,新田轉身離開了。一邊大步流星地走著,一邊在心裡咒罵道,每個人都把我當作笨蛋。但是另一方面,新田對自己也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