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這樣嗎,如果在跑步途中,忽然被人從暗處叫自己的名字,可能會大吃一驚停下腳步,可是警戒心一定會提高的。」
「這個嘛,倒是有可能,犯人是站在路邊嗎?」
「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一般跑步中的人目光應該是時刻注視著前方的,如果發現路邊有人,一定會繞著跑。」
「我看過現場的照片,那條人行道很窄。」
「確實如此,那條人行道很窄,而且在那個時間段,基本上沒有車輛通過。如果在狹窄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個人,跑步者應該會繞到車行道上吧。那條路是單行線,也不用擔心後面有車輛通過。要想喊住在車行道上跑步的人,肯定需要發出很大的聲音。但跑步途中,如果被站在路邊的人大聲喊住,一般人還是會提高警惕的。」
本宮有些煩躁似的撓著頭,從口袋裡掏出了包口香糖的銀色包裝紙,把嚼過的口香糖包了進去。
「我沒有跑步的習慣,所以很難想象你說的情景,你就別兜圈子了,趕快說出答案吧。」
新田的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道:「我認為只有一種可能性,犯人從被害者的後面叫住了他。」
「從後面?」
「‘喂,不好意思’也可以,‘你好像有東西掉了’也可以。總之可能剛開始被害人沒有馬上反應過來,反覆叫了幾聲之後被害人終於意識到有人在叫自己,於是停下了腳步。」
「叫了很多次?被害人可是在跑步呢!」
「是的,所以犯人應該也是在跑步。根據被害者妻子提供的證詞,被害人花四十分鐘跑七公里,那麼時速應該是十公里左右。雖然速度不快,可是跑起來也不算慢。而且如果從自己的背後傳來靠近的腳步聲,也可能會使被害者警惕起來。」
「那你的意思是……」
「剛才我也說過,那條道是單行線。不能開車,也不能騎摩托車。」
本宮的眼中閃現出了光彩:「是腳踏車。」
新田慢悠悠地深深點了點頭。
「犯人應該是事先挎著腳踏車,躲在離案發現場有一段距離的一處隱蔽的地方。等到被害者跑步經過時,犯人便騎著腳踏車追了上去,並且從後面叫住被害者。他事先計算好距離,使被害者剛好在施工現場附近停下腳步。等到被害者停下來後,犯人靠近他,確認四周無人後刺殺了被害者——這個推斷怎麼樣?」
本宮用手託著下巴,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用食指指著新田問道:「那散落現場的菸頭怎麼解釋?」
新田搖了搖頭:「可能是犯人的障眼法,他想誘導警察認為犯人是藏在那裡的,來攪亂搜查。」
本宮的下嘴唇動了一下,用手撓了撓下巴。
「原來如此,道理上講得通。可是我們怎麼找出目標人物呢?案發現場附近沒有攝像頭。如果只有騎腳踏車這一條特徵,找起來相當困難。」
「我倒認為這是一條很關鍵的線索。首先犯人一定住在離案發現場不遠的地方,因為他是靠腳踏車移動的。」
「不一定吧,我認識一個人,他每天上下班騎著腳踏車往返於川口和上野之間呢。」
新田抬起手,豎起食指在臉前晃動了幾下。
「請考慮一下犯人的心理。犯案之後他一定想要儘快藏起來。如果屍體意外被提前發現,那麼案發現場周圍馬上就會戒嚴,所以他不能長時間騎著腳踏車移動。」
「嗯,這倒是有可能。」本宮有些無趣地應答著。
「而且,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那五個菸頭。根據檢驗結果,這五個菸頭屬於同一個牌子,並且剛被吸完沒多久。」
「那不是障眼法嗎?如果不是犯人吸的,對找出犯人也沒什麼幫助。」
「是嗎?那我問一個問題。如果是本宮前輩的話,如何找到這樣的菸頭?數量為五個,同一個牌子,而且要剛被吸完沒多久。」
本宮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應該是在哪裡的吸菸室,啊,不行……五個同樣的菸頭是不可能的。」
「我也認為不可能,而且如果在大家都使用的公共場所,菸頭都被混在一起了。」
「這樣說來,餐飲店的可能性最大。」
「是的,雖然現在禁菸的餐飲店越來越多,可還是有一部分店鋪設立了吸菸區。」
「也就是說犯人從客人的菸灰缸裡拿出了五個菸頭,那犯人是服務員嘍?」
「應該不是服務員,他們無法在工作時間抽身去犯案。」
「這倒也是。不過,想拿到客人煙灰缸裡的菸頭,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困難,即使是客人一離開就下手,還是有可能被周圍的客人看到。」
「普通的餐飲店是很難,不過還有一些地方是可以輕鬆拿走客人的菸頭的。」
本宮皺起了眉頭:「有這樣的店嗎?」
「有啊。」新田向下指了指他們所在的桌子,說道,「這裡是禁菸區,所以不行,其他區域呢?」
「這裡?」本宮環顧了店裡一週,恍然大悟,「哦,自助式的餐飲店就可以了。」
「完全正確,自助式餐飲店,客人需要自己把使用過的菸灰缸放回指定地方。」
「確實如此,在自助式餐飲店裡,只要到菸灰缸的回收區域,菸頭真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啊。」本宮望著遠方,大聲將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將目光轉移到新田臉上,「分析得不錯啊,你這個新兵。」
「我的推理還不錯吧。」
「我們稍後再去俱樂部詢問吧,先去向系長彙報一下剛才的想法。」
「彙報時可以說剛才的推理是本宮前輩你的想法。」本宮怒道:「你說什麼?」眼睛瞪著新田,「你這個傢伙,是在瞧不起我嗎?」
「對不起,」新田慌忙道歉,「本宮前輩不會做這種搶人功勞的不光彩的事的。」
本宮隔著桌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新田的領帶。
「你這個新兵,你知道為什麼把我們倆人分到同一組嗎?本來我們應該各自和管轄區的片警組成一組的。這樣我就可以把麻煩瑣碎的事都扔給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了。但是上面跟我說,讓我照顧一下新人,我才勉強同意跟你一組的,知道嗎?」
「我知道,真的對不起。」新田低著頭認真地道歉。
「我既然接下了這麼麻煩的工作,再沒有些補償就太吃虧了。你剛才說搶功勞?這種不光彩的事情我當然要做。」
「欸?」新田吃了一驚,抬起了頭。
本宮也放開了新田的領帶,不懷好意地笑道:「要是聽懂了我的話,就趕快返回本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