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原一言不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桌子。
新田將雙手交叉墊在頭後,「這樣下去事情是得不到解決的,你究竟打算堅持到什麼時候啊?」
新田說完這句話後,南原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盯著新田說:「這正是我想說的話。」
「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想問你,這種事情你還打算持續多久?」
「你說的這種事情,是指什麼?」
「指的是你們多次把我叫來,反覆地問我同一個問題。簡單地說,你們還打算懷疑我多久?」
「這個當然要等到你洗脫嫌疑的時候。」
「請你們也站在我的立場上想一想。現在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導致我根本無法工作。結果,學校也通知我讓我暫時在家休養。你們這是侵害人權!」
「我知道你目前正在休息。是從調查你日常行動的搜查員那裡得知的。但是我們這邊都是按照規定的程式來辦事的。算不上侵害人權。如果你有什麼不滿可以去找律師。」
南原用雙手拍打著桌子,怒道:「你真的認為是我殺了岡島教授嗎?」
「查案這件事,就是從懷疑所有人開始的。之後再使用排除法。首先排除有不在場證據的人,其次再排除沒有作案動機的人。按照這個方案處理下去的結果就是,被害者的周圍就剩下你一個人的名字了,就是這麼回事。」
南原晃動著頭,「真是無聊至極。如果想說我是犯人的話,請拿出證據來。」
「如果你是犯人的話,總有一天會有證據的。如果你不是,就當作是協助調查了。按照你現在的態度,明天還要繼續請你來到這裡。」
隔著桌子,新田和南原互相對視,眼神犀利。就這樣沉默了十幾秒鐘。
終於,南原的嘴唇動了動,「是……柯爾特西亞。」
「什麼?」
「大阪車站旁邊的大阪柯爾特西亞飯店。我三號晚上住的就是這家酒店。」
新田點頭,在自己的記事本上記錄下了酒店名稱。
「謝謝。要是能證明這一點就更好了,能說出和你在一起的女性的名字嗎?」
「這個我已經說過多次了,這個可做不到。」南原苦著一張臉搖頭說到。
「那麼,對這間酒店,你留下了什麼印象呢?」
「那天晚上,在附近的一間餐廳裡好像在搞‘世界啤酒展銷會’的活動。酒店的房間裡也放了展銷會的宣傳手冊。然後,我是四號早晨離開的房間。正巧看見一群中國遊客,他們正準備在電梯口集合。那時應該是上午九點左右。那個旅遊團里老年人佔了一大半。」
新田翹著二郎腿,身體倒向身後的椅子:「可以了。」
「這下滿意了吧?今天我要回去了,」南原一邊等著新田一邊說,「沒問題吧?」
「當然可以了,我們只是請你過來協助調查的,沒有想要侵犯人權的意思。穗積巡查——送他出門。」
坐在一旁記錄的穗積理沙很有氣勢地起立,嘴裡說道:「是!」
穗積把南原帶出問詢室後,新田一直坐在椅子上。他雙眼望著天,腦子裡快速地思考著。
第一次被帶到問詢室時,南原的神情是狼狽不堪的。現在雖說有些憔悴,但基本上已經恢復了鎮定。通過這幾天的調查取證,南原恐怕已經確信,即使他提供不出不在場證據,只要警察這邊沒有掌握其他的證據就不能逮捕自己。南原很堅定地認為警察不會找到其他證據。新田推斷,這就說明殺害岡島教授的不是南原本人。現場實施犯罪的另有其人。
但是如果新田的推理成立,那麼為什麼犯人是在十月三號下手的呢?這一點新田想不明白。難道是因為有什麼突發事件,導致不得不提前動手。如果真是這樣,兇手又為什麼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南原呢?南原明顯不知道兇殺案發生的時間是三號。
另外還有一點,為什麼犯人想要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這個疑團也一直沒有解開。
這時身後的門被開啟了,傳來了穗積理沙的聲音:「我已經把南原送走,之後的工作交代給跟蹤組了。」
「辛苦。」新田頭也沒回的說道。
「新田前輩,你幹得真漂亮。」穗積用歡快的語氣說道。
「你指什麼啊?」
「你不是讓南原說出酒店的名字了嗎,那個叫大阪柯爾特西亞的酒店。」
「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實際上,還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住在那間酒店。如果他當晚真的住在那裡,不過是說明了實施犯罪的另有其人。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十月三號,南原在那間酒店做過什麼。為什麼他如此費盡心機地不讓別人注意到他,並且要消除一切他曾經住在那裡的痕跡?如果他不這樣做,就等於在這個案件中給自己提供了一個鐵一般的不在場證據。可是那個傢伙卻連酒店的名字都不願透露。究竟是為什麼呢?」新田在椅子上用力地向後仰著身體,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
「聽到這裡我想到一個問題,會不會是南原沒有說謊呢?」
新田直起身體,轉過頭說,「你是什麼意思?」
穗積理沙用一隻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撐著下巴,手肘墊在另一隻手上,歪著頭做思考狀:「他會不會是真的去和情人約會了?」
新田聽後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好不容易重新坐穩,說:「你剛才那番話是認真的嗎?」
「可是他就算被懷疑是殺人犯,還是堅持隱瞞對方的身份。除了偷情物件以外沒有其他可能了。」
「真是愚蠢的想法。馬上就要實施殺人計劃的緊要關頭還想著偷情,有這樣的人嗎?」
「那可不一定哦。假設那位有夫之婦住在大阪。南原計劃第二天去京都,所以在前一天晚上去大阪和這位有夫之婦約會。會不會是這樣?」
新田搖著頭說:「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呢?」
「你想想看啊,他現在可是被懷疑是殺人犯呢。為了拿出充分的不在場證據,曝光出偷情的物件也算不上什麼事。而且南原本人又是單身,單純為了保護對方的家庭的話,他不可能那麼堅持。」
「所以說,他的偷情物件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他們的關係一旦敗露,南原的人生就會毀掉之類的人物,比如說是校長的妻子。」
新田用鼻孔哼了一聲:「即使是被學校開除,人生也不至於毀掉吧。」
「這個是根據每個人的價值觀來決定的。南原本人是怎麼想的我們可不知道。」
「我知道了,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就給你安排點任務。」
「好的,什麼任務?」穗積理沙看起來幹勁十足。
「去大阪出趟差。不過應該沒有什麼收穫。不過,就是為了證明沒有收穫才派你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