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是十月三號的下午七點左右,第二天的上午十點多退房離開的。」
身邊的穗積理沙快速把她的回答記錄了下來。確認穗積已經記錄好了之後,新田迎著畑山玲子的目光問道:「你經常去大阪嗎?」
「一年會去幾次吧,那邊有我們的分店。」
「但是你十月三號那次去大阪不是為了工作吧,因為你住酒店使用了化名。」
畑山玲子用鋒利的目光掃了新田一眼後,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如果你們沒有其他問題的話,就先請回吧。」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有樣東西想讓你看一下。」新田給穗積理沙使了個眼色。穗積從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問道:「你見過照片上的男性嗎?」正是南原定之的照片。
畑山玲子瞥了一眼照片,淡定地回答道:「不認識。」
「請再仔細看一下,」新田一邊觀察著對方的反應一邊追問著,「你在大阪的酒店沒有見過他嗎?」
「我從商多年,很擅長記住別人的長相。但是這個人我沒有印象。問完了吧,我沒有時間了。」
「可以了,多謝你的配合。」
之後穗積理沙也表示了謝意,不過畑山玲子已經等不及似的站了起來,轉身離去了。
走出了畑山玲子的公司,新田說道:「這下坐實了。就是那個女人,不會錯的,你也這麼認為吧?」
「肯定是有點問題。從一開始,她就對我們很警戒,被問到不在場證據時,還表現得很不高興,這一點也很可疑。」
新田停下了腳步,對穗積問道:「就只有這些嗎?」
「欸?」
「警察突然造訪,有所防備是理所當然的。沒有說明案件的背景就被問到不在場證據,任誰都會不高興。她的這些反應都很正常,沒有什麼可疑的。」
「那麼,你是根據什麼斷定的呢?」
新田盯著穗積理沙:「你真的不知道嗎?」
穗積滿臉疑惑地眨著眼睛。新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道:「她噴了玫瑰香味的香水,一見面我就聞到了。」
「啊!」穗積理沙恍然大悟似的張大了嘴。
「你沒聞到嗎?狗一樣靈敏的嗅覺怎麼了?」
「嗯……這個嘛。我今天鼻子的狀態不佳。不過你這麼一說確實是有一股香氣。玫瑰的香味,是的。」
在穗積解釋的過程中,新田一直盯著她看,導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後退了一步,問道:「怎麼了?」
「不,沒什麼。回本部去報告吧。」新田說著邁開了步伐。
「僅僅因為聞到了玫瑰的香味,是不能作為決定性證據的,」聽了新田等人的彙報,稻垣陰沉著臉說,「對方是什麼狀態,表現得狼狽慌亂嗎?」
新田一邊撅了下嘴唇一邊搖著頭說:「相反,她很理直氣壯。也說不清是因為她本來就是清白的,還是早就做好了對付警察的心理準備。不管是因為什麼,她都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容小覷。」
「但是至少她承認了三號那天在大阪柯爾特西亞飯店。」
「她應該是覺得隱瞞也沒用吧。她已經意識到警察既然來了,就一定是掌握了一些確鑿的證據。如果謊話編不圓的話,反而會被各種盤問。」
「也許是吧,那麼,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稻垣詢問身旁本宮的意見。
「問題是那個女人到底跟案件之間有什麼關係。不,說起來我們得先確定她究竟是不是南原的情人。」
關於這個問題,新田的心中也沒有答案。南原在大阪的酒店約會的女人應該就是她,可是實在看不出她跟案件有什麼關係。
關於畑山玲子的背景,大體上也調查清楚了。她是橫濱一位富商的獨生女,在當地的大學畢業後前往美國留學兩年。回國後,在外資企業工作了一段時間。三十歲時,在父親的支援下開始創業。以肌膚護理聞名的美容沙龍獲得了極大的成功。此後,開始以首都圈為中心開設分店。三十二歲結婚。結婚的物件是比她年長十歲、從她開店時就作為她的左右手輔佐她的工作上的夥伴。目前兩人仍然維持著婚姻關係。也就是說,如果南原的情人真的是畑山玲子的話,那麼南原的那句「十月三號的晚上在和有夫之婦約會」的供詞就是真話了。
畑山玲子和她丈夫沒有孩子。早年喪母的她目前唯一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就是現年八十二歲的父親。她的父親今年春天也病倒了,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應該已經康復無望,隨時都可能離開人世。
無論怎麼調查,都找不出與本案相關的突破點。而且,她和南原之間應該也毫無關聯。目前只能認為畑山玲子自身是和案件無關的。
南原再一次被叫到了問詢室。這一次,新田試著給他看了畑山玲子的照片。
「三號晚上,和你約會的人是照片上的女性嗎?」
這次新田清楚地捕捉到了南原驚訝的神色以及波動不安的內心狀態。南原應該是沒想到警察會查到這一步吧。內心告訴自己要保持鎮定,臉上的肌肉卻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連耳朵都憋得通紅。一旁就坐的本宮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但是南原並沒有承認,「不是的」,他像是呻吟似的說道。
「你真是搞不清狀況。為什麼還要裝傻呢?如果你承認的話,你的不在場證據就成立了。如果擔心你們兩人的關係敗露,我們總能想出辦法幫你們保守秘密的。關於對方的丈夫,我們完全可以隱瞞你們之間的關係,所以你還是快點說實話比較好。」
可是南原的態度依然沒有改變,反而說道:「我沒有裝傻。我只是在說事實,我和那位女性根本不認識。也請你們適可而止吧!」
聽著南原充滿怒氣的話,新田只能看著本宮和穗積理沙的臉,三人面面相覷。最終也沒有問出什麼,只好讓南原回去了。
回到特搜本部後,三人向稻垣彙報了剛才的情況。聽到了南原否認的訊息,系長一臉陰沉地應了一聲。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根據他的反應,絕對是沒錯的。那個女人就是他的情人。為什麼就是不坦白呢,真是理解不了。」本宮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稻垣又把目光投向了新田,問道:「你呢?怎麼看?」
「我和本宮前輩意見一致。看了照片之後,南原很明顯已經動搖了。」
稻垣「嗯」了一聲後點了點頭,說道:「如果你們沒有看錯的話,南原是有不在場證據的。可是他為什麼要隱瞞呢?即使背上殺人犯的嫌疑也要隱瞞的事實到底是什麼?」
對於上司的這個疑問,本宮和新田同時陷入了沉默,他們對此都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