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稻垣縮了一下下巴,繼續說道,「被害者雖然沒有被畑山輝信正式承認,但她手裡有當年的信件作為證據。而且是否親生,只要通過dna鑑定就能知道了。如果訴諸法律,應該被判定為非婚生子吧。」
「只要被認定,非婚生子也是可以繼承遺產的。那麼,畑山玲子的財產就要被奪走幾成了。」
「畑山一家大部分的資產都還在父親輝信的名下。但是畑山玲子早已認定這些資產早晚都是由自己一個人來繼承,所以才有膽量進行那麼大手筆的創業活動。經過調查,發現畑山玲子的公司的經營狀況也不是很好,她本來希望父親能在生前把財產贈予自己。可是她的父親現在處於昏迷狀態,無法進行贈予了。」
「也就是說伊村由裡的出現,使得畑山玲子的如意算盤就要落空了。」
「查到這一步的時候,深川西警署的搜查本部整個沸騰了,」本宮右側臉頰上的肉抖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說,「他們認為終於找到有作案動機的人了。」
「可是結果卻出人意料,」新田將視線移回到稻垣身上,「畑山玲子應該有不在場證據吧。」
「而且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據,」稻垣再次指著資料的一角說道,「七月二十九號至八月十號之間,畑山玲子和她的丈夫一起在加拿大旅行。」
「國外嗎?」新田直了直腰說,「果然厲害,跟南原不是一個量級的。」
「她的不在場證據很快被確認了,」稻垣接著說道,「所以對方的搜查本部也和我們一樣,想要找出可能是畑山玲子同謀的人,可是怎麼都查不出來。」
「所以後來連搜查本部都解散了,是吧?」「別在那裡幸災樂禍的,」稻垣眼神中透露出一點怒意,「我們這邊還不知能查出什麼呢。」
「我知道了,那麼,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呢?」
「首先是進行dna鑑定。從被害者的指甲裡,檢測出了非本人的dna。如果可以確認和南原的一致,這兩起案件就合併偵查。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了。」
「好的,」稻垣說著站了起來,「但是我們也沒有必要悠閒地等待鑑定結果,趕快去做下一步的準備吧。」話音剛落,稻垣已經走出了房間。
新田將目光從被稻垣關上的會議室大門上轉移到了對面的本宮身上。那位前輩卻癟著嘴,眯著眼睛盯著新田。
「你有什麼不滿嗎?」
本宮出了「嘖嘖」的聲音。
「你現在一定覺得很爽吧。大膽的猜測被驗證的感覺怎麼樣啊?」
「現在還沒有證明我猜對了呢。」
「別口是心非了,看你這一臉得意。不過,確實是很了不起啊。因為你的推理,不僅僅解決了我們的難題,很可能還幫助別的搜查組解決了他們的難題。系長也可以趾高氣昂一下了吧。」本宮用一隻手鬆了松領帶,站了起來,拿起了掛在旁邊椅背上的上衣,說道:「走吧,去揭曉謎底!」
「瞭解。」新田也站了起來。
本宮口中的由新田提出的大膽的推理就是「交換殺人」計劃。
如果南原真的讓別人幫他完成殺人計劃,他能給對方提供什麼作為報酬呢。如果沒有鉅額財產,那麼與對方的殺人行為對等的回報只有一個——幫助對方殺人。對方幫助南原把他希望解決的人殺死,而南原再幫助對方殺死對方需要解決的人。這樣一來,被害者與殺人者之間實際上沒有任何關聯,無論警察對被害者的人際關係怎麼調查,都查不到殺人者的頭上。同時,委託殺人的人可以在這期間製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個計劃簡直就是一石二鳥。
那麼南原又是與誰結成了交換殺人的聯盟了呢?他和同盟者之間的關係,應該也是警察查不到的。
想到這裡的時候。新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畑山玲子的名字。南原即使背上殺人的嫌疑,也要隱瞞和畑山玲子之間關係的真正原因,會不會是因為畑山玲子就是與自己聯合執行交換殺人計劃的同盟者呢?
如果說這個推理成立,那麼在懸而未決的殺人案件中,肯定有一件是畑山玲子存在重大嫌疑,可是她又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據的案子。
聽著年輕部下這天馬行空的推理,稻垣系長雖然一臉訝異卻聽到了最後。然後在聽完推理的五分鐘之後,就給管理官打了電話。之後又過了六個小時,就得知了深川殺人案的詳細情況。因為同屬警視廳管轄範圍內的案件,搜查一課理所當然都有參與。剛才從會議室走出來和新田說話的那位系長,就是那個案件實質上的搜查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