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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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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谷川昭子說,「我覺得那時候,與其說她長得漂亮,還不如說長得挺兇的。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她看上去很要強,讓人感覺很難溝通。」

「嗯,也不是個行為浮誇的人。」

「關於淺居女士,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呢?」

這時,谷川昭子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情。「這……該不該說呢?」

「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嗯……算是吧。但淺居怎麼了?押谷被殺跟她有什麼關係嗎?」谷川昭子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松宮問道。

「因為案子是在東京發生的,所以押谷女士認識的、現在生活在東京的人,我們都要從各方面進行調查。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淺居博美女士也生活在東京。」早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松宮回答得很流利。

谷川昭子似乎仍然有些難以接受,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那麼久以前的事情,能有什麼幫助嗎?」

「不管是多瑣碎的事情都可以,麻煩你們了。」

「嗯……反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想也沒關係吧。按照現在的話來說,應該算是校園欺凌吧,類似這樣的事情。」

「欺凌?是誰被欺凌了?」

「就是淺居啊。說是欺凌,但也沒有暴力行為,就是大家都說她的壞話,大概是那種程度。」

一旁聽著的濱野問道:「還有過這種事情?」

「有、有,我記得。」橋本久美睜大了眼睛,「雖然時間不長,但我想濱野應該也跟大家一起幹過。」

「啊?是嗎?完全沒印象。」濱野搖搖頭。

都是這樣吧,松宮聽著他們的對話想道。被欺凌的人心裡留下了永遠的傷口,可施加了傷害的人卻連事情本身都不記得。

「欺凌的原因是什麼呢?」

「應該是因為她家裡的事情。她母親離家出走,後來家裡的店好像也出了問題,經常有黑社會的人進出……大致就是這樣吧。」

「那押谷女士也參與了嗎?」

「押谷……有沒有呢?」谷川昭子眉頭緊鎖。

「不,我想她應該沒有。」橋本久美篤定地說道,「那兩個人關係一直很好,我感覺當時只有她一個人站出來保護。」

「啊,好像是的。」

「那會不會連押谷女士也被欺負了呢?」松宮問道。

「不,我沒有欺負過她的記憶。」谷川昭子說,「而且對淺居的欺負時間並不長,當時的班主任好像有所察覺,找了好幾個學生訓話。」

班主任——重要的關鍵詞出現了。

「後來沒過多久,淺居就轉學了吧?」橋本久美跟谷川昭子確認道。「是,是,」谷川昭子點頭,「那之後她很快就轉學了嘛。」

「哦,是嗎。」濱野若有所思地抱著胳膊,「所以我才不怎麼記得淺居的事情啊。」

「轉學的原因知道嗎?」

「知道嗎?好像不知道吧。」谷川昭子在橋本久美表示贊同後看著松宮,「她突然間不來學校,後來才聽說是轉學了。」

「她因為父親去世而被送到了孤兒院,這件事情各位不知道嗎?」

「孤兒院?是這樣嗎?完全不知道。」對方冷冰冰地說。

看來對於他們來說,淺居博美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存在。

「啊,不過……」橋本久美似乎想起了什麼,「就一次,我們被要求給淺居寫信來著。老師讓寫的。」

「寫信?為什麼?」

「記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讓大家一起寫信鼓勵轉學的淺居。我還記得大家確實一起弄了類似慰問信的東西。」

「啊,你說的我好像有點印象。那時候的信,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今天還是頭一次知道呢。」谷川昭子說。濱野好像還是不記得,板著臉沒有說話。

「老師也就是班主任苗村老師了?」松宮覺得時機正好,於是開始了最為重要的話題。

「是的。」三人一起點頭。

「現在還有聯絡嗎?」

老同學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都是一臉茫然。

「自從畢業以後,我好像就再沒見過什麼老師啦。」

「我也是。在高中同學會上見過一次高中的班主任,但是小學和初中的就比較疏遠了。」橋本久美說道。

這時候,谷川昭子忽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

「一說同學會我想起來了,幾年前我接到過一次押谷的電話。」

「是為什麼事?」

「就是同學會啊。我記得應該是她打算舉辦同學會,問我願不願意參加。我當時回答說只要時間合適一定參加。那是七八年前了吧。」

「那麼,你最終去參加同學會了嗎?」

谷川昭子搖了搖頭。「沒參加。而且,根本就沒有什麼同學會。」

「沒有?是因為大家的時間不合適嗎?」

「不是,因為老師來不了。」

「老師?」

「班主任啊。我接到押谷電話的時候,她還問我知不知道班主任的聯絡方式呢。但是我沒有,就告訴她不知道。結果到最後她也沒打聽出班主任的聯絡方式,同學會的事也不了了之。」

濱野嘭地拍了下桌子。「那件事我記得。我剛才想起來了,她也打電話來問過我。」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呢?聯絡方式已經知道了嗎?」

「再往後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但我想還是不知道。」谷川昭子說。

松宮點了點頭。苗村老師不但隱藏了自己的行蹤,還斷絕了跟過去學生的聯絡。

「稍微說點題外話,當時各位認識的人當中,還有沒有像苗村老師這樣的、現在不知道下落的人?年齡比各位大二三十歲,男性。」

三人交頭接耳地討論著有沒有這樣的人。

「有好多人都離開家去外地生活了,當中也有人是跟著父母一起走的。說實話,那些人如今是什麼樣子,我不怎麼清楚。」濱野的語調聽上去沒什麼底氣,其他兩個人也帶著不置可否的表情點頭。

松宮從包裡取出一張紙,是那張素描圖。「各位覺得,當時認識的人當中,如果上了年紀,會不會有人變成這幅素描圖裡的樣子呢?這裡就需要各位發揮一下想象力了。」

三人盯著那幅圖,還是一樣迷茫的神情,然後回答說完全沒有印象。

應該也是吧,松宮想。他們上初中已距今三十年了,再怎麼發揮想象力也得有個限度。

「那比如苗村老師呢?如果上了年紀,會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或者說,不管怎麼變都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不必有所顧慮,我只是想聽聽各位的意見。」

這個提問似乎讓三人更加迷茫了。濱野的嘴已經痛苦地歪了起來。

「那時候的苗村老師好像更胖一些。」

「但是上了年紀就不好說啦。要是一瘦下去,整個人都會不一樣的。」

「嗯……看上去不是一個人,但要說像也不是不可以……」

結果還是沒能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三十年過去,樣貌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面前的還不是照片而是素描圖,他們有如此反應也是情理之中。

松宮覺得再執著下去也沒什麼用,於是將那幅圖重新收回包裡。

「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完全沒幫上什麼忙。」濱野愧疚地說道。

「沒有,請不用在意,各位的話都有很大的參考價值。最後,我還想了解一些苗村老師的情況,他是個什麼樣的老師呢?」

「什麼樣的……嗯,算是個不錯的老師吧?啊?」濱野徵求著兩位女同學的意見。

「印象中覺得他對教學很熱心,但好像有些認真過頭。」谷川昭子說,「也不怎麼開玩笑。他又是文科老師,說實話,歷史課挺無聊的。」

「可以那麼說。」橋本久美也表示同意,「但他確實是個慈祥的老師,幾乎沒有見過他生氣,對幾乎沒救的學生也悉心教導。當他提出要給淺居寫信的時候,雖然我覺得很麻煩,但心裡還是感到他真的是一個很重視學生的老師。而且,那封信好像還是他自己拿去的。」

「拿去?」

「就是沒有郵寄,而是直接去淺居那裡,親手交給了她。確實是那樣的。我還記得老師在教室裡說過他把信送過去時淺居很開心呢。」

「你的記憶力還真好。」濱野十分佩服地看著她,「我根本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怎麼一直重複這一句。」谷川昭子愣愣地說。

「那個……」橋本久美有些狐疑地看著松宮,「剛才的素描圖是幹什麼用的?那是殺害了押谷的兇手嗎?」

「啊?」松宮微微朝後仰著身子,「不,不是那麼回事。」

「真叫人放心不下。那幅圖有可能是苗村老師,對吧?」

「不知道,所以才要問你們。其實跟這起案件相關的一個人被目擊到了,但是我們既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也沒有照片。所以才弄出了這幅素描圖。僅此而已。」這畫上的人也被殺了——這話他還是決定先不說了。

「都要畫素描了,肯定是兇手啦。」谷川昭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橋本久美,「而苗村老師呢,被懷疑了。」

「哎?不會吧。真不敢相信……」

「我都說了,絕對不是……」

「唉,那誰說得清。」松宮的話說到一半時,濱野插嘴道,「再怎麼說也三十年了,這期間發生過什麼誰也不知道。不光是臉,可能連性格都完全改變了哪。」

「哎呀,真可怕。」橋本久美的臉都扭曲了。

松宮覺得再多說什麼也沒用,放棄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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