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沒什麼問題。」
「那就別傻站著,先來一杯吧。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吧。」克子從餐具櫃裡拿出杯子。加賀朝裡面倒上啤酒。
松宮脫下外套,坐到椅子上。一口啤酒下肚後,他覺得渾身的疲倦似乎都緩緩地滲到了體外。今天這一天也真是夠賣力的。
「怎麼樣,有頭緒了嗎?」加賀問道。
松宮搖頭,將宮本康代看完照片後的話重複了一遍。
「是嗎,果然如此啊。」加賀的反應很平靜。
「你早就覺得不是同一個人了?」
「也不是很確定,但總有一種預感。我實在無法想象母親與那種人交往過。」
聽了加賀這番話,松宮才恍然大悟。他評價苗村為人膚淺,問那種男人到底哪裡吸引人,原來是對母親的質問。
「苗村……是不是跟案子沒關係?」
「不,現在就斷定還為時過早。」
松宮伸向泡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那你的意思是跟案子有關?」
「是不是有直接關係現在還不知道。但是,跟淺居博美有關聯的人當中,有兩個人都消失不見了,這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兩個人……一個是初中時代的同學,另一個是班主任。押穀道子說是消失,其實就是被殺了。」
「就是這一點。所以對苗村老師的行蹤不明,是不是也應該有所懷疑?」
松宮屏住了呼吸。「你是說也被殺了,那個苗村?」
「可能性是有的。」
「如果被殺了,那又是什麼時間呢?」
「那可不知道。」加賀搖著頭,將杯子放到嘴邊。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兇手是誰呢?難道還是……」淺居博美——松宮躊躇著是否該說出這幾個字。
「現在的情況下,那樣考慮還太早。」加賀微微聳肩道。
「你們說的事情好像很嚇人啊。」一直默默不語地聽著兩人對話的克子僵硬地笑著。
「不好意思,淨聊些不合時宜的話。」加賀低頭看看手錶,「都已經這時候了,一不小心聊到這麼晚。」
「不是挺好嘛。反正脩平也回來了。」
「不,得讓這小子好好休息。」加賀將手伸向外套,站了起來,「今天真是謝謝了。好久沒跟姑姑聊天,挺開心的。」
「我也是。下次再來啊。」
松宮輪番打量著母親和表哥。「你們倆都聊什麼了?」
「都是些瑣碎的往事。」
「也聊起了百合子呢。就是你恭哥的母親。」克子說,「我跟她的交往也不是很深,但一直記得她是個善良而有責任感的人。她離家出走,肯定也是煩惱糾結後無奈的選擇。所以阿恭啊,你就原諒她吧。」
加賀苦笑著點點頭。「我知道。我聽過好多次了。」「剛才的事你也考慮考慮啊。」
「啊……嗯。」加賀似乎有些猶豫不決。
「什麼事啊?」
「就是百合子的祭奠。我聽他說像樣的儀式一次都沒辦呢。」
松宮「哦」了一聲,點了點頭,看著加賀。這個表哥對那些儀式沒什麼興趣,這點他很清楚。
「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後,我會考慮的。」
「說真的啊,那就這麼定了。不管怎麼說,百合子是你的母親,這件事是不會變的。你就算現在去查檔案,記錄也都還留在那裡。這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你看,脩平沒有爸爸。關於這孩子他爸的記錄,哪裡都查不到。光憑這一點,阿恭就已經算是很幸福了。」
克子的聲音開始顫抖,松宮一下子慌了。
「哎呀,別再說了。你喝醉了吧。」
「才沒有醉呢。我只是想讓阿恭理解……」克子終於還是哭了起來。
「這下麻煩了。」松宮哭喪著臉,跟加賀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姑姑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加賀平靜地回答道,「我會認真考慮的。今天晚上,承蒙您款待了。」
克子無言地連續點了兩下頭。
松宮將加賀送到門口。穿好鞋後,加賀卻面對大門停住了腳。松宮不知怎麼回事,正打算問,卻見他又轉過身來。「我們可能忽視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
「我會再聯絡你。」加賀說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