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織再次陷入了混亂。是的,他們說得沒錯,冬樹是瞞報工傷事件的犧牲品,被逼無路,才會發生這起案件。香織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天晚上電話裡冬樹的聲音:「我幹了一件大事!」
「這個……我想可以這麼說。」
「我就說嘛。你老老實實地回答不就好了嗎?不要閃爍其詞,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來,再來一遍。」
「是。」香織剛回答完,周圍的工作人員馬上開動了機器。女記者的臉色有些可怕,香織覺得她好像在威脅自己:「這次你可給我好好回答!」
「對這次的案件你是怎麼想的?被殺的青柳武明是金關金屬公司瞞報工傷事件的主謀。這會和這起案件沒有關係嗎?當然,無論有怎樣的理由,殺人都是不可原諒的行為。」
除了剛才的提問,她又加上了新的話。這次該怎麼回答呢?香織完全不知道。要不要請他們先停一下,自己好好想想?可是看到女記者凌厲的眼神,香織嚇得哆嗦了一下。她根本張不開嘴說停。眼下只能不管其他,先回答問題再說。
「他,那個……他成為瞞報工傷事件的犧牲品,所以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你是指所以才會發生這起案件,是吧?」
「是。」香織帶著迷惑的神色點了點頭。緊接著,她聽到一聲「好!停!」女記者如釋重負地站起來,再沒有看香織一眼。
一場莫名其妙的採訪結束了,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離開了這個廉價的公寓房間。目送他們離開的香織手上多了兩萬元現金。她之所以下定決心接受採訪就是為了這個。總之,她現在很需要錢。
昨天,她打工的食品店的店長對她說這段時間不用來上班了。
「聽說日本橋殺人事件的嫌疑人和你是同居關係?」
像麵包一樣胖乎乎的店長客客氣氣地對香織這樣說。香織聽了大吃一驚。
「您怎麼……」
她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她和冬樹住在一起。
店長皺了皺眉,很為難地說:「有個女的給我打過電話。她說她常來我們店買食品,沒說她叫什麼,但說住在你們公寓附近,見過你幾次。聽說你們的住所被搜查了,是吧?當時她遠遠地看見了。」
香織低下了頭。她清楚地記得住所被搜查時的情景。當時確實來了好多看熱鬧的,原來其中也有這家食品店的顧客。這世上怎麼總有愛傳閒話的人呢?需要援手時卻誰也不會來。
「我們是幹服務業的,要是傳出什麼流言蜚語,我們也很難辦。所以,那個……」
香織無話可說。如果自己是店長,也只能這麼辦吧。
香織直直地盯著從信封中拿出的兩萬元,嘆了一口氣。這筆錢對現在的她而言是一筆鉅款,可是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無論如何,得趕快找到掙錢的辦法。以前曾有夜店的人邀她去那兒上班,那張名片還沒有扔。冬樹不喜歡她做這樣的工作,所以她以前壓根沒想過這回事,但現在還是聯絡一下看看吧。
「可是……」香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樣的身體,這種工作也幹不長。如果是以前,人家倒有可能僱用自己……
正在這時,矮桌上的手機響了,是一個她不認識的號碼。香織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手機。「喂?」
「喂,請問是中原香織小姐嗎?」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您是……」
「這裡是京橋中央醫院。八島冬樹的病情有變化,請問您能立刻過來嗎?」
香織的心臟在胸膛中劇烈地跳動。她全身發熱,握著電話的手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