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結果卻與中井利子的預想相反。無論她怎麼等,就是聽不到裡面的回應。保險起見,她試著再按了一次鈴,結果還是一樣。
雖然想著這種酷暑裡要再來一次很辛苦,但別無他法。她將裝舊報紙的袋子和報社發行的宣傳冊塞進信箱,朝著下一幢房子出發。
晚上七點五分。田沼洋次在路上和坂上和子說話。
「哎呀,田沼先生,你回來啦。」坂上和子先搭話。
她是住在附近的主婦,年齡在四十歲上下。雖然和洋次並不是特別熟,但她常和洋次的妻子美枝子在路上拉家常。
和子正往自家的庭院裡澆水。雖說是盛夏,一旦過了七點,天就會變得很暗,但這似乎已經成了她的習慣。按美枝子的推斷,這大概是因為她不想被太陽曬到。
「哎呀,晚上好。」田沼洋次招呼道,「今天還是這麼熱。」
「是啊,真熱呢。」坂上和子一邊往盆栽上澆水一邊說道。
隨後,洋次來到自家門前,沒再見過誰。這裡離車站很近,但與店鋪鱗次櫛比的站前街形成鮮明對照,這種車站背後的住宅區少有人來。特別是在路上的柏油都要熔化的盛夏裡,尤其如此。
他的家光是從外觀上看,跟他今天早上出門時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這幢建在二十坪有餘的土地上的房子,有扇還算體面的房門,還有一個放點盆栽就會被塞滿的狹小庭院。這是他前年借了三十年期的貸款買下的。
他掏了一下褲兜,取出家門鑰匙。一共三把鑰匙,開大門的兩把,開後門的一把。但大門在平常也只上一道鎖。對上鎖眼花了他一陣工夫,因為玄關上的電燈沒有開啟。
他拔出鑰匙,開啟門,但裡面一片漆黑。若在平常,廚房那邊應該會傳來美枝子一句「你回來啦」,緊接著他就會在和式房間的推拉門對面窺見一歲的裕太的圓臉。
然而今天,哪一邊的歡迎都沒有。他思考片刻,便朝裡屋大聲喊了起來:
「喂,美枝子!」
然而沒有人回答,只有他的聲音在狹窄的走廊裡迴響。他開啟大門旁邊的燈,又一次朝裡屋的暗處喊了起來。
「美枝子,不在嗎?」這聲音幾乎能讓鄰居聽到。
這次果然還是沒有回應。洋次脫掉鞋,走進廚房開燈。桌上放著一個玻璃杯和一份早報。面朝狹小庭院的玻璃窗邊,蕾絲花邊的窗簾已被拉開。他想,如果從外面看,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他將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走進旁邊的和式房間開燈,但沒有美枝子和裕太的身影。在房間一角的嬰兒床上,毛巾卷作一團。榻榻米上扔著小熊布偶。
接著,他來到走廊裡,開啟了盥洗室的門。
美枝子就倒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