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奈央子欲言又止。
中瀨說話的口氣彷彿最近跟妻子完全沒有性生活似的,但恐怕並非如此,奈央子揣測。就像她自己也沒有將她和隆昌之間的事如實說出來一樣——
「你和他離婚的可能性,恐怕沒有吧?」中瀨問道。
「可惜,怕會是這樣。」
「我這邊總會有辦法的。只不過可能要付一大筆撫慰金。」
「我丈夫可不會接受什麼撫慰金。而我身上又沒有足夠的錢讓我獲得自由。」
「那終究只能作個了斷了。」
「可這真的能行嗎?」
「只能這樣做了。如果不做,我們兩個永遠都不會在一起。」中瀨起身披上了睡衣,「我把計劃更具體地推敲了一下。你要聽聽嗎?」
奈央子躺在床上點點頭。
「關鍵就在於給你製造不在場證明。我們兩個人的事應該誰都沒有發現,所以我不會被懷疑。你首先到外面的什麼地方住一夜,我趁這期間潛伏到你家裡,怎麼樣?」
「你想製造強盜入室的假象?」
「嗯。因為警察如果要調查犯罪動機就麻煩了。」
「可是我丈夫以前練過柔道,力氣大著呢。」
「我沒打算跟他真槍實彈地幹。你不是說他回家總是很晚嗎?我打算在停車場埋伏好,趁他下車的時候,從背後襲擊。」
「怎麼襲擊?」
「這個,」說到一半,中瀨搖搖頭,「這事接下來再考慮。」
他一定已經想好了具體的方法,或許只是因為顧及奈央子,才猶豫該不該說出來。
「能讓別人覺得這是強盜乾的嗎?」
「我會搶走他的錢包的。」
用這種方式能糊弄過警察的眼睛嗎?奈央子擔心起來。他們即將實施的行動看上去十分不現實。
「能行嗎?要是你被警察抓進去了,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一定會瘋的。」
「我會幹得不留痕跡的。否則我們就沒有未來。」
中瀨坐在床上,握住奈央子的手。奈央子一邊用力反握,一邊想著,這或許需要作好死的心理準備。
讓兩人進一步堅定決心的事很快就發生了。奈央子從隆昌那裡得知了一件令人吃驚的事情。下個月起,隆昌要調職去京都。
「之前我就提出了申請,現在他們終於採納了。我下個月儘早出發,解決了住房之類的問題之後,你也作好準備,跟人打好招呼後就過來。明白嗎?」
和往常一樣,隆昌並沒有要向奈央子徵求意見的意思。奈央子本想反駁一句,說忽然就這麼決定讓她有些為難。但要是他反問為什麼不能跟他一起去京都,那自己一定無法辯駁。
「你為什麼提出要調職到京都?就算去了那裡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啊。」至少這一點她要問清楚。
「那邊更近。明擺的嘛。」隆昌不耐煩地答道。
奈央子感到自己再度被一片黑暗包圍。他說的「更近」,意思應該是說離福井的老家更近。她已經感覺到了,他將來想住回老家。
「可那為什麼還買房子?」
「這不是問題。」
「什麼‘不是問題’……」
「和昌終歸是要來東京的,我說過讓他住這裡。」
「這……」
她的心情由憎恨轉向堅定的殺意或許正是這個時候。她醒悟了,隆昌只不過將她當成附屬物品而已。
一聽說要去京都,中瀨分外焦急。
「必須趕緊了結,你有機會從家裡脫身嗎?」在他們常去的那家旅館,他問道。
「我之前就對他說過媽媽身體不好,我想我能得到兩三天時間回自己家照顧媽媽。」
「那你趕緊跟他打好招呼吧。我也要配合你作好準備工作。」
「你真的要幹嗎?」
「真的。事到如今了,你還在說什麼!」中瀨抱住奈央子,「如果不在這裡作個了斷,恐怕我們一輩子都不能再見面了。那樣也無所謂嗎?」
奈央子被他摟在懷裡,搖了一下頭。她既不想再也見不到中瀨,也不願繼續被隆昌使喚。
之後,兩個人用電話一來一去地敲定了計劃的細節。奈央子告訴隆昌,二十號那個星期六她想回孃家。雖然這個請求被接受了,但隆昌給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星期一當他回到家的時候,她務必要出現在家裡。
「那就不能指望等你丈夫下班回家的時候了。星期六和星期天公司不上班吧?這樣一來,只有等你丈夫在家的時候下手了。」
思考片刻,中瀨說:「等他半夜睡覺的時候下手。」
「那所房子,想要潛進去不是難事。不管他柔道練得怎麼厲害,只要睡著了他就沒轍。你上次說他最近在服用安眠藥吧?碰上有人襲擊,他應該不會睜開眼睛。」
「可是幸伸,你能半夜不在家嗎?」
「我會說那天我要出差,在外面過夜。我老婆從來不關心我的行蹤,這一點沒問題。」
然而這個計劃不得不馬上修改。因為奈央子在孃家的時候,隆昌也不會在自己家裡。
「我星期六晚上會回福井。星期一我決定去京都。赴任之前還得向那邊打個招呼。」隆昌說出這番話是在十八號的晚上。
十九號白天,奈央子給中瀨打電話說明了情況。他也十分震驚。
「那下手的機會不是完全沒有了嗎?」他嘆息著說道。
「是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是上天在說這種事不能做嗎……」
「可別這樣喪氣。一定有什麼好辦法的。總之,這個機會要是錯過了,就全完了。」
中瀨說自己再想想辦法,掛掉了電話。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他又打來了。
「雖然有些複雜,但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在電話裡說道,「你鎮靜下來,仔細聽我說。」
中瀨所說的計劃確實很複雜,奈央子不得不一邊聽電話,一邊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