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華安聽到寧志恆的話,只好請示道:「要不然我們直接發電總部,請他們去中統核實胡云鶴的身份。」
寧志恆冷哼了一聲,擺手說道:「完全是多此一舉,真要是向中統核實身份,豈不是告訴中統,胡云鶴就在我們的手上,不是自找麻煩了嗎?」
只這一句話,易華安就已經清楚的明白了寧志恆的意思,不用說,自己這位上司,就根本沒有打算留胡云鶴的性命,鐵定是要殺人滅口的了!
寧志恆當然不會留下這個隱患,原因很簡單,這一次的嫁禍行動,是內外密切配合的一次大行動,尤其是木魚小組,在這裡面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甚至為了敲定胡云鶴內鬼的身份,木魚會親自下場證明胡云鶴在木魚的辦公室裡看到監控照片的情況,完全是無中生有,這一下就沒了退路,也就是說,一旦此次行動失敗,或者說事後內情洩露,對木魚將產生極為致命的威脅!
如果胡云鶴所說是真,中統知道之後肯定會向自己要人,胡云鶴回到中統後,以中統那些人的作風,此次行動用不了多久就會洩露出去。
木魚是自己手中的王牌間諜,對上海目前的情報局勢,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寧志恆是絕不會讓任何人或者任何事威脅到他的安全。
不過寧志恆倒沒有易華安想的那麼冷血,萬一胡云鶴真的是為中統做事,他也不至於殺人滅口,不過把人就這樣放走,也是不可能的,最多把人送回國統區,找個隱秘的角落關上幾年,等戰爭結束再放出來也就是了。
寧志恆對易華安吩咐道:「現在你要做幾件事情,首先今天晚上發電香港,命令沈翔去香港教會調查羅嘉納的履歷,查明他的身份。
再命令左剛盯緊了羅嘉納的情況,如果胡云鶴真的為中統做事,那麼羅嘉納這個上線的存在,李志群是不知情的,所以他也就是安全的。
可是如果胡云鶴早就出賣了羅嘉納,左右逢源當雙面間諜,那麼李志群是知道羅嘉納的存在,也一定早就派人監控了他,胡云鶴的失蹤後,李志群甚至會對羅嘉納進行抓捕,所以只要確定了羅嘉納的現狀,我們就可以判斷胡云鶴所言,到底是真還是假!」
「是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易華安點頭領命,可是他最後還是多問了一句:「可是胡云鶴真是雙面間諜,出賣了羅嘉納,我們就這樣坐視,豈不是眼看著他落入敵手,您看需不需要向他示警?」
寧志恆眉頭一皺,斷然說道:「絕不可以,不是我冷血,如果胡云鶴真的出賣了羅嘉納,他現在一定在李志群的監控之下,甚至隨時就會動手抓捕,我們的人不能冒險。
再者說,羅嘉納就一定可靠嗎?我們才關注他多長時間?之前有沒有已經被李志群暗中抓捕?會不會和胡云鶴一樣變成雙面間諜?我們現在都無法確定,做事情不能憑感情用事,我們還是要先自保,不可輕舉妄動。」
「是!」易華安看寧志恆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多說,轉身退出書房,安排任務去了。
易華安離開之後,寧志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仔細回想著之前設計的每一個步驟,心中也是暗自發愁。
這一次的行動,原本計劃的非常周密,可是沒想到到了最後卻出現這樣的情況,這讓整個計劃出現了一些變數,但願不會影響到這次行動的效果。
深夜,上海西部市區的一處閣樓裡,剛剛成功撤離的黃立輝和丁家樂已經換了一身裝束,兩個人低聲交談著,突然聽到樓下傳來腳步之聲。
兩個人趕緊停止了交談,只見兩個人相繼順著樓梯上爬了上來,為首的正是上海站站長陳鴻池,身後就是情報處長盧健。
「站長!」黃立輝兩個人趕緊起身。
陳鴻池這段時間一直逗留在市區,正在策劃另一起刺殺行動,今天突然接到了盧健的報告,也是驚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才親自趕過來,詢問具體的情況。
他對黃立輝說道:「老黃,你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彙報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能夠漏掉。」
「是!」黃立輝點頭答應,於是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詳詳細細的彙報給陳鴻池。
最後說道:「就這樣,我們接到對方的直接示警,從閣樓脫身,撤離出來。」
陳鴻池仔細聽完具體的情況,沈默了片刻,他對黃立輝說道:「老黃,這一次你可是犯了大錯,情報科第一次電話示警的時候,你就應該及時撤離,我早就交代過,哪怕有一絲異常,都不能夠存僥倖之心。
你是老人了,這種錯誤不應該犯,可是你忽視了情報科的示警,最後情報科人員不得不直接進入埋伏圈,冒著暴露的危險,直接向你示警,我不知道他們之後的情況如何,但願是平安無事,否則,損失就太大了。」
黃立輝聞言,一臉慚愧地說道:「站長,都是我懈怠了,原以為還是蟄伏期間,不會出什麼問題,所以存了僥倖,可萬沒料到,竟然會被封國濤認出身份來,這一次多虧情報科及時出手,不然……」
一旁的盧建聞言,也是有些後怕地說道:「前幾天我也去過一次聯絡點,看來也有可能被封國濤認出來,好在我平時都很小心身後的尾巴,不然幾天前就出問題了。」
陳鴻池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封國濤,我記得這個人,當時總部把他調走,我還以為他回了重慶總部,沒有想到竟然來到上海潛伏,此人是北平站的老人,對我們都很熟悉,此人不除,對我們的威脅太大了!」
盧健應和說道:「站長說的是,必須除掉此人,不然指不定哪天就會再壞了我們的事,我會盡快找到他的蹤跡,儘早下手。」
陳鴻池輕嘆了一口氣,他之前來上海之時,依仗以往的資歷和戰績,尚且還有幾分和上海情報科爭鋒之心,如今看來,實在是有些可笑了,他沉聲說道:「這一次全靠情報科出手相救,我們才免去一場災禍,之前他們還送給了我們大批的軍火,現在我們欠情報科的情,可是欠大了,人家竭誠相待,我們要領這份情,這件事我一定會向總部彙報,請他們代為轉達我們的謝意!」
第二天的上午時分,特工總部的主任辦公室裡,屋子中間擺放著一個保險箱,李志群和駱興朝正圍著保險箱彎腰檢視。
吳世財則在向李志群彙報這一個晚上的工作情況。
「主任,我們抓捕了胡云鶴家中的兩個傭人,詳細詢問了他們的口供,這是筆錄,目前沒有什麼發現,家裡已經進行了徹底的搜查,我們在他臥室的牆壁發現了保險箱,我給帶了回來,請您親自檢視。
另外胡云鶴名下的永昌泰銀樓,我們今天已經查封,可是經理潘康不知所蹤,應該是逃跑了,這個人一定是胡云鶴的同夥,可惜也沒有抓到。」
「一定也是上海情報科的潛伏人員,都是馬後炮,都一個晚上了,難道還等你去抓嗎?」李志群忍不住惱火的訓斥道,「上海情報科,真是無孔不入!去,你手底下不是有溜門撬鎖的行家嗎?找幾個過來,把它開啟!」
吳世財卻是一攤手,回答道:「主任,我都已經問過了,這個保險箱是德國最新式的保險箱,我那幾個手下打不開,沒有鑰匙和密碼,就只能用暴力切割,這要花一些時間。」
李志群不耐煩地說道:「那就別廢話了,馬上去找人來,現在就開啟。」
吳世財聽到吩咐不敢怠慢,趕緊轉身退了出去,很快他就帶著幾個行動隊員趕了回來,吩咐了幾句,這些人都各自帶著工具,手腳利索的切割著保險箱,一看就是經年的老手,吳世財手下這些青幫弟子,走偏門撈黑道的不少,做這些都是常事。
但即使是這樣,也是花了好半天的時間才將保險箱開啟,揮手示意這些人退了出去,李志群彎下腰開始檢視裡面的物品。
只見保險箱裡分成兩層,上面一層空間比較大,擺放著滿滿的鈔票和金條,搭眼一看,就不是小數目,還有一個木盒子,李志群開啟之後,裡面是各色寶石飾品,其中就有那個鑲嵌寶石的金鐲。
下面一層擺放著各種檔案,李志群抽出一份來,檢視之後,這是一份房產屋契,顯然這是胡云鶴購置的產業。
他乾脆把所有的檔案都取了出來,放在書桌上,一份一份地仔細檢視,這裡面有三份房產屋契,還有幾分借據,最後李志群拿起一個薄薄的信封。
撐開封口,往裡看了看,輕輕的一磕,半張新的法幣鈔票落在手中,他的眼神頓時一緊,將這半張鈔票舉在眼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