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正對杜邦圓環俯衝下去時,蘭登屏住了呼吸。看到有飛機從樹間的空隙下降並急速降落在草坪上,幾個行人慌忙閃開。草坪以北的著名雙層噴泉恰是由林肯紀念堂的兩位設計師設計的。
三十秒鐘後,蘭登已坐進臨時徵募的凌志越野車前排副駕駛座,風馳電掣般沿著新漢普郡大道直奔聖殿堂而去。
彼得·所羅門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萬全之策。頭腦中只有凱瑟琳在地下室失血將亡的場面……還有剛剛目睹的影片檔案。他慢慢扭頭,去看幾碼開外的豬皮椅上的電腦。程式視窗裡的實色部分都快到三分之一了。
傳送中:29%已完成
紋身男子慢悠悠地繞著正方形聖壇踱步,手拿一支點燃的薰香揮灑香氣,自顧自地吟唱頌詞。濃密的白色煙霧朝著天窗團團升騰。現在,他虎目圓睜,似乎聽從了魔鬼的徵召,靈魂出竅。彼得轉而去看那把古刀,它靜靜地擱在平攤在聖壇上的白絲袍上。
彼得·所羅門心下明白,今晚自己定會死在這座會堂裡。問題在於,怎麼死。
他能找出營救妹妹和兄弟會同胞的辦法嗎……抑或,他只會死得毫無意義?
他低頭看向符格。第一次親眼看到時,震驚令他無視符格里的深意……令他無法洞穿混沌的迷霧……因而沒有窺見驚人的真諦。可是,現在的他看到,這些符號的真實用意變得清澈無比。他彷彿在一道全新的光線下看清了那個符格。
彼得·所羅門明白了,自己該怎樣做。
他深吸一口氣,舉目仰望天眼窗裡射下的月光。接著,他開口了。
一切偉大的真理都很簡單。
很久以前,邁拉克就知道了。
彼得·所羅門正在詮釋的答案是如此優雅、如此單純,以至於邁拉克有十萬分的把握:真相只能如此。金字塔的最後機密遠比他預料的更簡單,太不可思議了。
失落的真言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剎那間,似有一道刺眼的光射穿圍繞真言的歷史和神話的昏暗迷障。如同信誓旦旦的傳說所言,失落的真言是用古老的語言寫就的,千真萬確,還能將神秘的力量賜予每一種人類所知的哲學、宗教和科學。鍊金術、占星術、卡巴拉神秘主義、基督教、佛教、十字玫瑰派、共濟會、天文學、物理學、意念科學……此刻,站立在聖屋偉大的金字塔頂層、舉辦宣誓儀式的會堂裡,邁拉克凝望著尋覓多年的寶藏,他知道自己準備得再充分不過了。
很快,我就完整了。
失落的真言,找到了。
單獨留在卡拉羅馬高地的探員站在一大堆垃圾裡,他剛剛把在車庫發現的垃圾箱裡的垃圾清空。
「凱小姐?」他手拿電話,對佐藤的分析員說,「翻找垃圾是個好主意。我確有新發現。」
豪宅內,凱瑟琳·所羅門的體力一點點地恢復了。乳酸鈉林格輸液十分有效,她的血壓回復正常,劇烈的頭痛也停止了。她坐在餐廳裡休息。醫護指示很明確,讓她不要走動。她依然筋疲力竭,卻越來越急切地想知道她哥哥的訊息。
人都上哪兒去了?情報局的法醫隊還沒到,留守的探員仍在搜查證物。之前,巴拉米陪著她在餐廳裡坐了一會兒,薄薄的毯子仍舊不離身,現在,連他也走開了,想去找些說不定能幫情報局營救彼得的資訊。
凱瑟琳心神難安,她坐不住了,便費力地站起身,蹣跚地挪著小步走向起居室。她在書房裡找到了巴拉米。建築師正站在一個開啟的抽屜前,背對著她,顯然是被抽屜裡的東西深深吸引了,沒注意到她進屋。
她走到他身後。「沃倫?」
老人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匆匆忙忙地用屁股把抽屜頂回去。只見他一臉震驚悲痛之色,臉頰還有淚痕。
「出什麼事兒了?」她低頭看了看抽屜。「裡面是什麼?」
巴拉米好像哽住了。他的神色說明,他只願自己沒有發現所見之物。
「抽屜裡有什麼?」她又問。
巴拉米熱淚盈眶,哽咽了好久。終於,他說:「你和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好像痛恨所羅門家。」
凱瑟琳的眉頭緊鎖,「因為?」
「這……」巴拉米支支吾吾地說,「我剛剛找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