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子再次開啟小手袋,這次她掏出來的是一串念珠。她將念珠套在兩手上,雙掌一合。
「那我就開始了,各位,請看麗香的胸部。」
湯川的眼神開始游移不定起來。草薙忍不住笑道:「難得有機會能正大光明地欣賞如此漂亮的乳溝,你可千萬別客氣呀。我就卻之不恭了。」
「草薙先生,你的視線可真是燙死人了!」麗香笑著說。
「各位,」愛子抬起頭,「我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什麼了?」湯川問。
然而,愛子並未作答,她從麗香的胸前取回那隻信封,遞給湯川,「請取出名片,把它放回原來的地方。」話畢,她再次轉向與湯川相反的方向,並用手矇住雙眼。
湯川聳了聳肩,照她說的做了,「放好了。」
愛子回過頭來,向他一笑,「初次見面,湯川先生。」
物理學家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了。看見他半張著嘴的樣子,草薙叩了叩桌子,「真厲害!太了不起了。看把湯川給嚇得,來,乾一杯!」他舉起手中的酒杯。
不過,湯川卻並沒有響應,他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嘛……」愛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斟酌著該如何回答。
「怎麼知道的?喂,喂,找出這種事情的答案難道不是你們的工作嗎?事先宣告一下啊,我可不是共犯。你的姓氏還有今晚帶你來這兒的事,我可沒有告訴這家店裡的任何人。」
對於草薙的挑釁,湯川只是皺了皺眉,並未作答。他若有所思地凝視著麗香的胸部。
「這兒可沒有什麼機關。」麗香用雙手擋住自己的乳房。
「啊,對不起。」湯川慌忙移開視線。於草薙而言,朋友如此的狼狽相可不多見。
「事實上,不僅僅是透視,我還能看到那個人的過去。」愛子說道。
「過去?」湯川的神情愈發不安,「怎麼個看法?」
「比如……」愛子說著把手放在湯川的肩頭,閉上了眼睛,「今天,您到這兒來的時候,穿著外套吧。黑色的皮……是義大利製造吧?」說完,她睜開雙眼,面帶微笑地看著湯川,似乎在問「你覺得怎麼樣?」
「喲,這個也很厲害嘛!」一旁的草薙開口道。
湯川陷入了沉思,那副表情堪稱沉痛。不一會兒,他發現了什麼似的抬起下巴,「對了,是外套。」他敞開西裝前襟,指著襯裡,「我的外套內側繡著我的姓名,你在來我們這桌之前看到了吧?」
「全中!」愛子輕輕地搖動了一下食指,「答對了。」
湯川吁了一口氣,這才拿起威士忌酒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差點被騙了。」
「這麼個簡單的小把戲,讓您見笑了。」愛子低頭道歉。
「不,騙術越是簡單,越容易被騙倒。瞭解了背後的竅門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在科學的世界中也同樣如此,越是乍看之下覺得非常複雜的問題,它的構造就越簡單。讓問題複雜化的其實是人類頑固的頭腦,這種事情在過去也屢見不鮮,比如說……」從一個例子引申開去,湯川的科學講座就此開始。看來透視之謎解開了,湯川的心情也隨之輕鬆起來。看到朋友如此表現,草薙不由得暗自竊喜,深感此行不虛。
喝了一個小時左右,兩人決定離開。「真的別跟我客氣。」草薙抬手製止湯川,搶著把賬給結了。
麗香與愛子把他們送到店門口,並從黑衣男子那兒取出外套,想要從背後為草薙他們穿上。
「不用了,我自己穿。」湯川從愛子手裡接過黑色的皮夾克披上。
愛子趨前一步,「湯川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可以。」
「您的名字是念‘manabu’sup,不是‘gaku’吧。」
「啊,是的……」湯川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拉開皮夾克的前襟——內側僅僅繡著湯川兩個字。
物理學家的臉一下子蒼白起來,他記得在店裡的時候不曾連名帶姓地說過「湯川學」這三個字。
「愛子的這套把戲可真了不起,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有這種表情。」草薙不由得心花怒放起來。
愛子俏皮地笑了笑,低頭道:「期待您的下次光臨,帝都大學的湯川學副教授。」當然,這個身份也從未有人披露過。
湯川呆若木雞地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