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練習場傳來一陣令人心情舒暢的聲音,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大概是宗田吧。
草薙開啟門,走了進去。柳澤正在練習投球。同以前一樣,接球的是宗田,不同的是今天還有一個協助者。場邊放著一張書桌,湯川正在操作電腦。細看之下,似乎還有好幾臺相機在進行拍攝。
湯川發現了草薙,朝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草薙也以目光回應。
不一會兒,投球練習結束了。柳澤向草薙頷首致意後,朝宗田說了聲「我去換一下衣服」,便離開了練習場。
「因為是我介紹的,所以挺擔心的,現在是什麼狀況?」草薙邊說邊遞給宗田一個紙袋,「這個,喜歡的話就請吃吧,算是慰問品。」袋子裡面裝的是銅鑼燒。
「謝謝。老實說,自從有了湯川老師的幫助,每天都有令人吃驚的變化發生。柳澤投球的姿勢並沒有怎麼變形,我認為只需要稍做修正,就能取得相當好的效果。非常有幫助,我還是第一次使用‘關節的角速度’之類的名詞呢。」宗田的話聽起來發自肺腑,並非客套。
「唉?這麼說起來我的介紹沒有白費。太棒了!」後面一句話是向著湯川說的。
湯川卻一臉淡定,側頭說道:「我在棒球方面可是門外漢,不過是比較了柳澤選手處於巔峰狀態時的相關資料,把其間的差異數值化了而已。就和確認機器人的動作一樣。不過,人不是機器人,有許多事情無法做到數值顯示的那樣。」
「什麼嘛!你怎麼無精打采的。」
「不,的確如此。」宗田插嘴道,「姿勢本身感覺已經很不錯了,卻怎麼都無法在投出的球上反映出來,與全盛期的水平還有不小的差距,特別是制勝的滑行曲線球還是不行。雖然多虧湯川老師弄清楚了原因,其實是因為動作方面微妙的不同,但不知道該如何矯正——我們正在為這個煩惱呢。」
「這可真不好辦。」
「我覺得精神方面的因素也很重要,他夫人還出了那樣的事……」
「沒錯。」草薙理解地點點頭,「案件的影響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除。」
「那倒也是,不過我總覺得在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夫人似乎反對他繼續打棒球。」
「唉?是嗎?」
「他夫人不想讓他永遠抓住過去不放,希望他能夠向前看,積極地生活下去。至於我嘛,我並不認為堅持成為現役球員就是消極倒退,但他夫人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所以,他也和夫人約定要退役。」
「那位夫人去世了,狀況也會有所改變吧。」
「應該是吧。反對的人不在了,所以今後的計劃將轉移到繼續成為現役球員這件事上。作為他本人,可謂一門心思專注於棒球,所以我覺得他會努力忘記夫人的兇殺案。不過,我想他內心一定會搖擺不定!真的該繼續打棒球嗎?這不是對天堂裡的夫人的背叛嗎?」
看見柳澤走回來,宗田在嘴唇前豎起食指,小聲說:「剛才那些話請對他保密。」
湯川那邊好像已經準備妥當,兩人便離開了練習場,去了一家居酒屋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