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己的推理,春菜心緒不寧。她的想法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其他人尤其是若菜坦陳的,你的丈夫不會是想殺了你吧——自己該以何種表情向姐姐提出這個問題呢?而且,知宏有不在場證明,那天他出差去了沖繩。
最後,她什麼都沒有對若菜說,就此打道回府。若菜發現妹妹的樣子有點不對勁,擔心地詢問她,可春菜堅持說自己只是有點累了。
自此,春菜煩惱的日子開始了。若菜發生了什麼事嗎——這種擔心與日俱增。實在無法忍受的時候,她便通過簡訊和電話確認姐姐是否平安,可又擔心讓若菜起了疑心會弄巧成拙,所以不敢太過頻繁。
有一個人發現了她這一系列的變化,那就是和她居住在同一屋簷下的姑媽。
「我發現春菜的樣子有點奇怪,不過,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在東京會發生這種事情。」繼春菜之後坐在草薙面前的御廚藤子,輕輕地搖著頭說道。
「據春菜小姐說,您曾經代替她打電話給若菜小姐。」
面對草薙的問題,藤子點點頭,「第一次是這個月五號的晚上。」
「五號?您記得還真清楚。」
「那一天正好是我期待的一本書的首發日,白天送來的。我睡前正在讀那本書時,春菜走進我的房間,說是有不祥的預感,希望我能給若菜打個電話。我讓她自己打,可她說總覺得心神不定,沒辦法自己打。」
「所以您就打了,是吧?」
「打了。不過,若菜看起來很精神,沒有任何問題。」
「那之後,是不是還被拜託了好幾次,給若菜小姐打電話?」
「是的,幾乎每天都拜託我打,所以我開始擔心起春菜,而不是若菜了,懷疑她是不是患上了輕微的神經衰弱。因此我實際上並沒有給若菜打電話,卻告訴春菜打過了。」
「可是,那個晚上不一樣,案發的那個晚上。」
藤子慢慢地點點頭,「和平時一樣,春菜拜託我立刻和若菜取得聯絡。因為當時我們兩個人都在起居室,所以我沒辦法糊弄她。無奈之下,只好給若菜打了電話,可電話裡只有撥號音的聲音,因此我也開始擔心起來,就給知宏先生打了電話……接下來的事情就和我之前講的一樣。」
「可是,您說謊了。您不是說春菜小姐拜託你打電話給若菜小姐,那晚是第一次嗎?」
「對不起。」御廚藤子低下了頭。
「我知道這起案件後,就追問春菜,她是怎麼知道若菜會有危險的,又為什麼要隱瞞。她終於吐露了實情,我聽了之後大吃一驚。」
「她懷疑磯谷知宏——就是若菜小姐的丈夫就是嫌犯。」
「我絕對想不到會是這樣。但聽了春菜的話,的確挺有道理的。可是知宏先生這次也有不在場證明,若菜被襲擊的時候,他在其他地方。」
「的確如此。」
「我們進退維谷,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警方對知宏先生的懷疑。如果若菜救不活了,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對警方坦白。可考慮到她一旦恢復意識將面臨的局面,我們就遲遲無法下決心。如果知宏先生不是嫌犯,那若菜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懷疑他的我們吧。煩惱來煩惱去,最後還是決定暫時不要告訴警方,看看情況再說。」
草薙一臉不快,「真希望你們能說出來。」
「對不起……不過,並不是說案件偵破了就好了。那對姐妹還要面對今後的人生,我希望她們能夠避免反目成仇的結局。」
「那麼,那又是為了什麼呢?撒謊說兩人之間有心靈感應的目的是什麼?」
「那是春菜的主意。即便知宏先生真的是嫌犯,他也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實施犯罪行為的是他的共犯。如果聲稱可以通過心靈感應看到那個人的臉,知宏先生一定會採取什麼行動。春菜說可能他下一步就會向自己下手。」
「您也贊成這個主意嗎?」
「我認為太危險了。不過,春菜是鐵了心了,說即便賭上自己的生命,也要查明真相,我實在沒辦法讓她回心轉意。」
「所以連我們都被騙得暈頭轉向。」
「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們的歉意……不過,您為我們介紹了那位先生,的確是幫了大忙。」
「那位先生……」
「當然是湯川老師啊。」藤子笑了起來,「被帶到帝都大學物理學研究室的時候,我們很緊張。我對春菜說還是放棄吧,可她說既然自己主張有心靈感應的存在,那就無法逃避……無論進行什麼樣的測試,只要堅持姐姐的想法傳達給自己了就行了。因為無論怎樣優秀的科學家,恐怕也無法否定心靈感應的存在。」草薙撓了撓後脖頸,「還真是好膽量。」
「不過,那位先生——湯川老師更厲害。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們的謊言。」
「一眼就看穿了?」草薙反問道,「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沒錯。非但如此,還教了我們一個更好的辦法!」